”马克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贪心,但————如果非要选的话,我可能会想办法找到一条既能达成目的,又不用完全倒向任何一方的路。”
杨尘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马克后脑勺上。
“哎哟!”马克捂著脑袋,一脸无辜,“老板你干嘛?”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还两个都要?”杨尘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这是点菜呢?还带套餐的?"
马克揉著脑袋,小声嘟囔:“我是认真的啊————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找第三条路。再冰要救,计划也要完成,我自己也不能变成初体的傀儡。虽然很难,但总得试试吧?”
杨尘看著他那副“我说错了吗”的表情。
“算了。”他摇摇头,语气缓和下来,“至少我明白你的选择了。你不会直接倒向那一边。”
他拍了拍马克的肩膀:“行了,回去训练吧。”
马克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那个我”————真的有可能成功吗?不会像那个颅生一样直接被初体给洗脑控制吧?”
“不知道。”杨尘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不会像颅生那样。”
马克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训练场,杨尘站在原地,看著马克重新加入训练队伍,眼神复杂。
紧接著,杨尘的身影从龙骨村训练场边缘消失。
主世界,三號生態基地,研究室。
实验室內光线恆定,各种精密仪器安静地待机,显示屏上滚动著实时监测数据。
杨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实验室中央,蛇符咒已然发动,使他隱藏身形。
他环顾四周。
霍恩教授不在,整个空间空无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靠墙的一排特殊样本柜上。
其中一个密封罐內,正静静悬浮著一颗彻底枯萎的目瘤样本。
它干痕灰败,但那眼睛却诡异地保持著睁开的姿態。
杨尘缓步走近。
静静地站在样本柜前,看著那颗枯萎的目瘤。
带过去的话,初体应该也会懵逼一会吧。
半晌,他伸出手。
没有触碰罐体,没有打开密封。
他的手掌虚按在玻璃外壁上,紧接著身影再次从实验室內消失。
灵二世界。
错街峡谷。
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依旧保持著两个月前那场战斗后的痕跡,岩壁上的马克兽凹坑,地面上散落的碎石,还有乾涸发黑的,属於马克的血液痕跡。
几头蛇狗还在远处游荡。
杨尘的身影出现在血跡旁。
低头看著地面上那片已经乾涸发黑的痕跡。
马克的血。
承载著嵌合体基因的血。
杨尘取出那颗枯萎的目瘤標本。让它悬浮在掌心,看上去乾瘪得像一块风化的石头。
他將目瘤轻轻放在那片乾涸的血跡中央。
然后,后退两步。
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一秒。
两秒。
三秒。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目瘤依旧枯败,血跡依旧暗沉。
但渐渐地,变化开始了。
乾涸发黑的血跡表面,忽然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泽。
那光泽从血跡边缘开始,一点点向著中央的目瘤蔓延、渗透。
枯萎的目瘤表面,那些褶皱开始缓缓舒展。
乾瘪的球体越来越鲜亮,越来越————生动。
触手。
细小的肉质触鬚,从目瘤底部生长出来。
它们起初只有髮丝粗细,但隨著目瘤的恢復,迅速变得粗壮。
触手在血跡中蠕动,像是根系在汲取养分。
目瘤彻底恢復了活性。
它不再是標本,不再枯萎。
此刻的它饱满鲜活,躯体中央那只眼睛完全睁开。
然后。
眼睛转动了。
左看,右看。
触手支撑著球状躯体,让它能够站立在血跡上,那眼睛扫视著周围环境。
眼中竟还能看出一种近乎“困惑”的情绪。
它用几根触手支撑著球状躯体,在乾涸的血跡上缓缓走了几步,触手又在地面试探性地戳戳点点。
它靠近一块碎石,用触手轻轻碰了碰,又快速缩回。
转向另一处,重复同样的动作。
仿佛在理解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杨尘静静悬浮在半空,蛇符咒的力量让他完全隱去身形和气息。
他就像个观察者,看著这颗被激活的目瘤探索。
目瘤转了个方向。
它停在原地,那只独眼静静地看著前方,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只是宕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峡谷里的风忽大忽小,远处蛇狗的游荡轨跡毫无规律。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只有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这片废墟。
三个小时。
目瘤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了三个小时。
它触手垂落在地,再无任何动作。
直到一它忽然动了。
不继续待在原地发呆。
而是极其果断地调转方向,用触手撑起身体,朝著某个特定方向开始移动。
看上去目標很明確。
杨尘顺著它前进的方向望去。
那边正是龙骨村所在的方向。
目瘤要去龙骨村。
杨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落地,始终维持著悬浮和隱身的状態,与目瘤保持著约二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目瘤的一举一动,又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它的触手交替支撑前进,独眼始终直视前方,朝著龙骨村直线前进。
杨尘跟在后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越靠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