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对方心生疑虑,派人回身查看,或者要求用特定方式回应,仍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局面。
万幸,林中藤萝缠绕,树木参差,通行极为不便;
敌将没有深究,继续率众前行。
最后,王承恩在【苔衣隐】和【如影随形】的掩护下,近距离施展【浮蜃映景】,操控敌军主将;
将这支陷入信息孤岛的先锋部队,带往伏击区。
那是栎树林中难得的一片开阔地段,树木最为稀疏,地面相对平坦,能容下一千多骑兵聚拢而行。
他们之中,四人修有【陷淖诀】。
四人合力,可在短时间内,将身下大片土地化为泥泞沼泽。
卢象升打算等后金先锋被幻术引入此地、队形相对集中时,再骤然发动此法,将其全部沉杀于泥淖。
万万没有想到,即便将幻术发动距离压缩到如此之近、王承恩透支己身,终究没能支撑到最后!
当下,敌军主将及亲兵部队,在离伏击地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确保王承恩三人安危,己方提前放出一发【凝灵矢】。
卢象升担心,后金在遭遇突袭后,会不顾一切地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对方主将在惊慌失措下,居然喊出了撤退。
卢象升脑中飞速盘旋着两个选项:
一是就此罢手,指挥众修士以【凝灵矢】掩护,救下王承恩三人,然后任由后金先锋撤退。
此策最为稳妥,能保住所有人性命。
二是……
趁他病,要他命。
将敌将及其麾下两百多名精锐亲兵,消灭于此地。
若能达成,无疑是对后金的一次沉重打击,更能极大提振大明军心。
卢象升的选择?
显而易见。
他提起亮银枪,自洼地边缘豁然起身,朝左侧方七十多步外的灌木丛,全力喊道:
“动手!”
话音刚落。
四名身着大明官服的修士,从灌木丛后显出身形。
虽难掩初次临阵的紧张,动作却仍有条不紊,迅速按平日练习了无数遍的法诀掐印,周身涌动起微弱的灵光。
多尔衮注意到卢象升的喊话与冒出头的四人,“必有埋伏”的预感得到证实,心底惊骇更甚。
此时的后金骑兵,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靠近多尔衮的一半,听到的是“撤退”的命令,试图调转马头,对着雾气后方同伴大喊“快撤”;
但那一千七百多骑兵,因【噤声术】的阻隔,根本听不清前方的具体指令,依旧懵懂缓慢地向前推进。
剩下的骑兵,则看向另一名主心骨豪格,后者正打算指挥他们,围杀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
“豪格,你清醒一点!”
多尔衮在马上抓住豪格的臂甲,用力摇晃道:
“看清楚!大明真的有修士,而且绝对不止眼前几个!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大本事……先回沈阳,与大汗从长计议!”
豪格到底不是傻子。
见多尔衮一副全力避战的准备,腮帮子鼓动两下,大喊:
“撤——快撤!”
终于发出了与多尔衮一致的命令。
与此同时。
众人忽然感到脸上、背上,似有雨滴落下。
后金骑兵下意识地抬头,伸手一摸。
触感黏腻滑溜,明显不是水……
“是油,是油啊!”
细密如春雨般的油滴,无声无息地洒落,覆盖以多尔衮、豪格为中心,方圆数十步的区域。
使得每个人的脸上、甲上、战马的鬃毛上,都沾染了薄薄一层油脂。
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在本能的驱使下,多尔衮指向几十步外四名掐诀的大明官员,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射死他们!射死那四条明狗!”
亲兵们尽管心中同样恐慌,还是条件反射地张弓搭箭,箭簇朝向毫无防护的明朝官员。
眼见数十支利箭对准自己,四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转身逃入树后。
但他们不敢。
他们的【聚油术】勉强入门,施展时必须直视目标区域,引导空中游离的油脂汇聚;
一旦躲藏失去视野,极有可能导致法术失控,将油脂错误地洒到潜伏的友军头上。
千钧一发之际,卢象升事先安排的掩护力量,终于发挥作用。
“放!”
树冠之上,传来孙传庭冷静短促的命令。
霎时间,两侧高大的栎树冠中,枝叶剧烈晃动。
张之极、周遇吉与另外二十名修士出现。
他们依托粗壮的枝干或蹲或站,手中灵光闪耀,已然准备多时。
——【凝灵矢】是所有小术中最易上手、可直接用于攻伐的一种,修习人数自然也最多。
“咻!”
“咻!”
“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
单发灵矢的威力本就不俗,足以洞穿寻常铁甲。
齐射声势更是惊人。
在相隔仅数十步的距离下,一道灵矢在穿透前方骑兵的胸甲后,往往去势不减,直至没入第二名、甚至第三名敌兵的体内,才耗尽灵力消散。
一时间,多尔衮与豪格的亲兵们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但比起实实在在的杀伤,凝灵矢本身带来的心理冲击,更为致命。
对这帮不久前,视明军如土鸡瓦狗的后金骑兵而言——
不持弓弩,凭空射出夺命流光?
这般匪夷所思、宛如妖法鬼神降临的景象,彻底颠覆他们的认知。
本就因诡异遭遇和撤退命令,战斗意志不高的后金骑兵,阵型愈发混乱起来。
多尔衮脸色铁青,清楚地意识到,己方士气已濒临崩溃。
他不再去管四名还在施法掐诀的大明官员,猛地调转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
“别管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