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用体温把这一大坨冰化开。
最终,孙传庭悻悻然地收回脚,拉过还算厚实的棉被盖住膝盖。
周遇吉止住笑,却止不住打趣:
“别这么早叹气,依俺看啊,今后还有你叹气的呢!”
稳住气息的卢象升转过头来:
“何出此言?”
周遇吉一拍脑袋:
“哦对,你前几天在车上闭关冲击胎息,还不知道。”
“陛下旨意,封传庭兄为北海巡抚,总管开拓朔漠的一切政务。”
卢象升不禁动容,看向孙传庭的目光带上了深深的敬佩。
于是他郑重地抱拳,语气诚恳:
“传庭兄……保重!”
孙传庭叹道:
“此地要人没人,要粮没粮……一应物资器械,或将仰赖辽东甚至关内调运。还请二位鼎力支援。”
周遇吉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豪爽道:
“应该的应该的!咱们什么关系?但凡俺跟老卢能帮忙的,绝无二话!”
孙传庭这才露出点笑意。
旋即掀开被子,起身穿上鞋袜。
周遇吉纳闷:
“干嘛去?这大冷天的。”
“烧水!一天不洗脚,晚上怎么睡得着?”
卢象升和周遇吉摇头不已。
翌日上午。
许是连月奔波后的放松,北巡众人难得睡了个懒觉。
午前,卢象升率先起身,穿好铠甲,披上羊毛制成的厚实袄子,掀帐而出。
他刚想取枪练法,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其后出来的周遇吉揉着睡眼,一头撞在卢象升坚实的背甲上:
“大中午的,你挡在这里干嘛?”
边说,边顺着卢象升的视线望去。
下一刻。
周遇吉睡意全无。
只见不远处的湖畔,昨日仙姿缥缈、御使巨蜈的崇祯,在呵气成冰的酷寒之地,居然换了身粗布制成的短衫,甚至还挽起裤腿露出一截。
本该执掌玉玺、挥斥方遒的双手,则握着把锄头——
应该是锄头吧?
总之,立于湖畔的崇祯,气质从高不可攀的仙家帝王,变成了一个高不可攀的……
呃,农人。
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清冷如星,平静地注视目瞪口呆的卢象升和周遇吉。
“愣着干什么?”
崇祯眉宇微蹙,示意面前堆放的一排崭新“农具”:
“过来把【登耒耜】领了。”
“朕教你们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