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逻辑、判断行动;
才能在崇祯设定的宽泛剧本框架内,演出许多超出预设、却又契合“师尊”人设与动机的戏码。
才可能在探寻谜题的路上,走出崇祯意想不到的步数,增加获得答案的概率。
此法并非记忆改写或意识植入——
那是属于【魂】道的手段。
【伶】道运作另有玄妙,本质上是将神通附身者“夏汝开”,及其周遭范围内的环境,化作“戏台”。
进入“戏台”者,无论身份高低、修为强弱——绝灵之地,除朱幽涧外尚无抵抗神通影响的修士——都会在不知不觉间配合演出。
他们虽会依据“师尊”的言行,做出最符合剧情发展的反应与互动,共同推动情节向前展开;
但他们自身的记忆、对世界的基本认知,不会受到任何篡改或覆盖。
看似矛盾。
实则可用朱幽涧前前世的“电视剧”类比:
观众明知荧幕中上演的恩怨情仇,是演员的演绎,仍会因动人的剧情潜然泪下,为角色困境揪心不已。
还会与亲友讨论剧情走向、人物命运,沉浸在故事带来的情绪波动中。
自始至终,观众清楚地知道,这是“戏”。
戏与现实有着明确的界限——
这便是【伶】道神通的精妙所在。
“新师尊”,绝不会因为缺少前世记忆产生自我怀疑;
剧本设定他是师尊,他便会从存在层面上认同。
所有缺失的记忆,都会被他自行脑补为穿越过程中的损耗;
以至于主动寻找和重构,那些他认为重要的记忆。
按崇祯的剧本规划,“新师尊”会自然而然地想要远离大明,即弟子朱幽涧的地盘,前往泰西之地。
崇祯无需具体指挥他每一步该怎么做,他自会以“师尊”的思维行动。
等到数十年后,当夏汝开在泰西产生足够深远的影响,留下符合师尊人设的经历;
崇祯便可借二师姐的【智】道灵宝,以未来反推过去,还原师尊前世的一切。
所谓【智】道测算,并非只能由过去的因推演未来的果。
通过精确捕捉、分析未来的轨迹与成果,反向推导事物过去的起源与历程,同样可行。
崇祯四年,春。
河畔码头。
崇祯坐在简陋的茶摊里,面前摆着碗粗茶,目光平静落在不远处,一艘起锚的客船上。
披着邓玉函皮相的“夏汝开”,正登上甲板。
灵识加持感知,崇祯眼前景象顿时不同。
以夏汝开为中心,整座码头,连同附近的船只、货栈、行人,已然化作一座庞大而无形的戏台。
码头众人照常忙碌各自的生计,扛包、叫卖、登船,看似与往日无异。
实则已无缝进入了“路人甲”、“商贩乙”、“船夫丙”的群众演员状态。
自身却浑然不觉。
事实上,【晚云高】的影响,早在去年七月便已显现。
尤其以张岱及其绍兴乡邻最为明显。
张岱与其亲友、仆役,皆在不知不觉中,被动成为了“师尊”的长期陪演。
他们默契接受了一套,关于夏汝开身世的新设定:
比如夏汝开在崇祯二年初,生过一场几乎致命的大病,病愈后性情有所改变;
比如其父母及弟妹的离世,细节与真实过往截然不同。
但他们并未因此遗忘真实的记忆。
只是在日常言行中,每当触及与夏汝开相关,可能产生认知冲突的部分时,会自然而然地绕开矛盾点;
宛如隔着第四堵墙的观众。
既投入地参与表演,配合着夏汝开进行互动;
内心深处却不将这场戏,与真实人生混淆。
作为先天灵窍者,夏汝开实际于崇祯三年七月开始修行,即【晚云高】落下后。
但夏汝开作为“穿越者”接受的设定,是绝灵之地引气格外艰难,他从崇祯二年初修炼到崇祯三年秋,才勉强晋升胎息一层。
之后,夏汝开获得种窍丸随机抽取名额,则是崇祯的安排,意在试探“师尊”对此事的反应。
在夏汝开的视角中,他是意外穿越而来的师尊本人,对“疑似弟子”朱幽涧建立的大明仙朝抱有警惕,不愿与崇祯及其治下朝廷产生联系。
果不其然。
夏汝开拿到种窍丸资格后,视之为潜在风险,想方设法避开。
不仅提出将种窍丸名额转让给张岱,还不远千里,趁崇祯北巡时机进入京城,施法修改官府的名册记录;
抹去自己曾获种窍丸资格的痕迹,以期最大限度地降低被崇祯察觉的可能性。
之后,为彻底避开崇祯的视线范围,“师尊”临时决定,借与传教士邓玉函结识的契机,离开大明,前往完全陌生的泰西。
值得一提的是,夏汝开入京遭遇汤若望与邓玉函,与之深入交流,并非崇祯的安排。
而是夏汝开遵循神通赋予的人设,进行的“即兴表演”。
如何引导他去泰西,崇祯的剧本只给出模糊的方向:
探索新天地、寻找回归之机、此界隐藏的奥秘,远离“爱徒”的势力范围。
至于夏汝开去往泰西之后,会有何种行动,崇祯目前无法看透。
一切需要“师尊”自己探索。
但崇祯通过【囚誓之龛】对伶道神通的监察,已然捕捉到一些有意思的片段。
比如昨夜。
夏汝开在教堂中,与邓玉函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
言语间,夏汝开将“上帝”唤作“天尊”提及。
朱幽涧默默揣摩,只觉寥寥数语尚不足以分析更多。
‘一切,才刚刚开始。’
朱幽涧抬手,轻推桌边一物。
那东西造型古朴奇特,主体由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