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好一座不设防的城池!”
从官道远处望来,这座南直隶首府如同一幅摊开的巨大舆图,不见半分墙垣阻隔。
官道直通城内,车马行人往来如织。
“不设防,一因大明仙朝威加四海,漠北西域皆已臣服。海内升平,外敌不存,何须城墙?”
“二因金陵城乃陪都,除京师外,此地修士数量冠绝天下,真要设防,防的也是我等身怀仙法之人。”
远在数里外,约六七骑人马勒马驻足,遥望这座闻名已久的城池。
为首者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容刚毅,眉峰如刀。
他身侧稍后半步跟着个年长几岁的随从,名唤杨英。
眺望金陵上空,郑成功不禁吟道:
“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
忘词了。
而且也不是很应景。
郑成功连忙换句话感慨:
“不愧是有着第二仙都之称的金陵,气象当真非凡。”
他指的是金陵西北上空,一片闪烁不定的云雾。
时而青紫交加,时而金白流转,映得城郊天空瑰丽非常。
杨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解释道:
“少主,那是官府豢养的修士在组团布雨。近来江宁一带农田需水,他们便合力施展降雨之术。”
郑成功凝神细看,隐约可见灵光中有数个身影悬浮半空,不由诧异:
“他们竟能御气飞行?”
他如今胎息四层,尚且不能。
“非是御气飞行。”
杨英笑道:
“那是一门唤作【居于云上】的悬空法术,只能垂直升降、维持高度,不能如鸟类般自由翱翔。修到高深处,也不过能在云端站立罢了。”
郑成功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倒是我浅薄了。这还未进城,就先长了见识。”
杨英忙道:
“少主何必自谦?您自幼随郑帅在南洋征战,令吕宋、苏禄等诸多岛国归顺仙朝,对仙朝本土的法术了解自然稍欠。待您在金陵住上些时日,定能很快熟悉。”
杨英口中的“郑帅”是郑芝龙。
今年初,郑芝龙率水师彻底平定南洋诸岛,凯旋登陆广州。
杨英便是在那时投奔郑家。
郑芝龙见他处事谨慎,精通实务,尤其熟悉江南风土人情,便命他做了郑成功的户官,此番特意让他陪同郑成功来金陵代父述职。
见郑成功仍目不转睛地望着西北上空灵光,杨英会意道:
“少主若是喜欢【居于云上】,待我们入城后,寻个书铺买来便是。”
郑成功闻言惊诧转头:
“法术还能在书铺购买?”
街边那种书铺?
他不过十二年没回大明,故国就变成这样了?
“崇祯十年以前自是不行……”
见少主如此神态,杨英南面有些忍俊不禁:
“崇祯十年后,似【噤声术】这般基础法术的抄本流传甚广,以至于有些劣质抄本残缺不全,害得不少人修炼时出了岔子。故而周皇后于崇祯十一年颁布懿旨,准许各地售卖经官府备案审查的法术典籍。”
听说连【居于云上】这等玄妙法术竟不珍贵,且书铺中还有更多法术可买,郑成功眼中顿时亮起光芒,连忙催动身下骏马:
“走,进城——”
这大城市果然不一样!
杨英一边笑着跟上,一边解释道:
“少主不必羡慕金陵繁华。以您这般年纪便修至胎息四层,入城后,那些修士羡慕您还来不及呢!”
郑成功闻言又是一愣:
“胎息四层……很难么?”
“何止是难。”
只有胎息二层的杨英摇头苦笑:
“胎息境界共分九层,每三层便有一道坎,需以自身灵力反复冲刷灵窍内外壁,使其如飓风眼壁般完成新旧置换,方能扩大灵窍容量,突破瓶颈,故称‘窍壁置换’。”
杨英顿了顿,叹道:
“毫不夸张地说,不少修士十几年前便到了胎息三层,至今仍在原地踏步。”
郑成功粗浓的眉毛拧起:
“你说毫不夸张,我还是觉得夸张。”
他去年晋升胎息四层时,可没啥眼壁置换的感觉。
“水到渠成,就突破了。”
杨英干笑两声,继续解释:
“总之,胎息四层往上,可称仙朝中坚。至于胎息七层,更是堪称怪物,功法境界、术法道行必然超出普通修士一大截。我等称之为‘大修士’。”
“大修士?”
这话成功勾起了郑成功的好奇:
“当今天下,大修士多吗?”
“最多二十之数。”
郑成功惊讶地张了张嘴,正要追问,一行人已到了官道通往城内的检查口。
几个身着青袍的官修懒洋洋地站在道旁。
领头的那个见他们过来,不耐烦地挥挥手:
“凡人直接入城,莫要靠近!”
郑成功听他口气倨傲,面色顿时不快。
杨英忙上前拱手:
“这位道友,我们是海防总兵郑芝龙部下,特来户部述职。”
说话间,手上隐隐亮出灵光。
领头的官修这才正眼打量他们,脸色稍缓:
“既是修士,还请登记。”
等到杨英下马登记完,那官修简单交代:
“入城后,未经允许不得擅用法术,否则一律拘押。”
郑成功不由蹙眉:
“连【噤声术】也不行?”
官修“嘿”了一声:
“不被抓到就行。抓到一样蹲班房,判拘役,至少一个月不得修炼。”
离开哨点,郑成功低声道:
“我爹说,这些人若在以往,不过是普通小吏。侥幸分得种窍丸,如今仗着仙法在身,却如此颐指气使。”
杨英开导郑成功:
“修士充任小吏,也只有金陵、洛阳、京师、长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