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只能无意识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赵大强一把将他甩开。
他开始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踩得地上的玻璃碎片“嘎吱”作响。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报警?
不可能。
一旦报警,他儿子这辈子就完了。
杀人偿命。就算未成年,也要在牢里待上一阵子,最重要是留案底。
出来之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赵大强奋斗了半辈子,才有了今天这点家业,难道就要毁在这个蠢货儿子手上?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是一台最新款的某为手机,与林小北那台屏幕带着裂痕的旧手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指粗大,却异常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着。
他找到了两个人的电话。
一个是张龙的父亲。
另一个是马汉的父亲。
他先拨通了张龙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睡眼惺忪的声音。
“喂?谁啊?这么晚了。”
“我是赵大强。赵虎的父亲。”赵大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让你家那口子接电话,出大事了。”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又立刻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大强,什么事?”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带着官腔的男声。
“老马,出事了。”
赵大强压低了声音。
“你家马汉,和我家虎子,还有张家的张龙,他们……他们把一个同学给……”
他没有说出那个字。
但电话那头的马汉父亲,显然听懂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变得更加凝重。
“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还有,把老张也叫上。”
不到半小时。
赵家的门铃,被急促地按响。
张龙和马汉的父母,几乎是同时赶到。
张龙的母亲刘芳,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中年女人,一进门就抓住了赵大强的手。
“老赵!到底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你也说不清楚!”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而跟在她身后的张龙父亲,则显得唯唯诺诺,一句话也不敢说。
最后进门的,是马汉的父亲,马卫国。
他在镇上的某个部门当领导,虽然官不大,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颇有些权势和人脉。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的深色夹克,面色阴沉,眼神锐利。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扫过客厅里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赵虎,最后,落在了赵大强的脸上。
“说吧。”马卫国言简意赅。
赵大强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房门。
一场足以让魔鬼都感到心寒的“家长会”,就在这个充满了酒气和香烟味的客厅里,正式开始。
赵大强将赵虎的哭诉,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活埋”两个字时,张龙的母亲刘芳,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幸好被她丈夫及时扶住。
“我的天爷啊!”
她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是杀人啊!”
她扑到赵虎面前,双手疯狂地捶打着他。
“你这个害人精!你为什么要拉上我家龙龙!你为什么要害他啊!”
“我家龙龙还小啊!他才十三岁!”
刘芳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他不能坐牢!他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全毁了!全毁了啊!”
她的哭喊里,没有对那个死去的孩子的一丝怜悯,只有对自己儿子前途的担忧。
整个客厅,被她的哭喊声,搅得一片混乱。
赵大强脸色铁青,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卫国,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慌什么!”
仅仅三个字。
刘芳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身上。
马卫国,是他们这三家人里,最有主心骨的人。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写满了恐惧和慌乱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哭有用吗?闹有用吗?”
他冷冷地说道。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是想办法,怎么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压下去?”
张龙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结结巴巴地开口。
“老马……这……这可是人命啊!怎么压啊?”
马卫国瞥了他一眼。
“我来之前,已经托人打听过了。”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个姓林的,叫林小北。他爹在工地上给人看大门。妈早就跟人跑了。”
“一个外地来的,在咱们这,没亲戚,没朋友,没根没底。”
他一字一句地,剖析着受害者的背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剔除了这件事里所有关于“人命”的温情。
“说白了,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只要找不到尸体,警察拿什么定罪?”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绝望。
赵大强和刘芳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对啊!
没有尸体!
“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的是证据!”
“警察还能把孩子屈打成招不成?”
他的话,掷地有声。
给在场所有濒临崩溃的家长,打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的恐惧,开始被一种侥幸的希望所取代。
马卫国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知道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