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校领导摇了摇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我们只是为她创造一个足够真实的困境。能不能走出来，走出后会变成什么样，那是她自己的课题。提前让她明白，天赋和实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叫‘规则’。”
他伸出手指，在缭绕的烟雾中轻轻点了点。
“而我们，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将军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能闻到空气中雪茄的香气，但此刻，那气味却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这已经不是在讨论一场演习了。
这是在瓜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未来。
“苏晴的关注，只是一个引子。”
校领导将话题拉了回来，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然后呢？”将军的声音干涩。
“然后，在所有人都盯着林阳的时候，楚心柔那边，会出一点小小的‘意外’。”
校领导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场战术失误，一次火力覆盖的偏差，或者，一个被‘怪物’突破的防区……剧本有很多，我们可以挑选一个最合适的。”
“最终的报告上会写明，指挥官苏晴，为验证特定目标战力，采取了激进的战术，导致对战场侧翼的控制出现疏漏，从而引发了这场不幸的意外。”
“你看，多完美。”
校领导摊开手，姿态优雅。
“学者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数据，我们安抚了需要安抚的盟友，御兽一脉也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除了那个可能会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
“她会毁了苏晴！”
将军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低吼出声。
“让一个指挥官背上这种污点，她的军事生涯就完了！”
“不，恰恰相反。”
校领导的身体微微前倾，烟雾散去，露出一张清晰而冷静的脸。
“这才是我们真正要给苏晴同学的机会。一份敲门砖。”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做好了这件事，她就有资格，真正地走进大佬的圈子，为他们办事。
你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你明白的。”
校领导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捅开了一扇将军从未想过的门。
“我们需要一个能看懂战术地图，也能看懂人情世故的指挥官。一个懂得为了更大的利益，做出必要‘牺牲’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给将军留出思考的时间。
“这件事，不需要她做得多好，我们的人会处理好一切。做个样子就行。”
“只要她签了字，就等于向某些人递上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状。她未来的路，会比你想象的，平坦一万倍。将军，你应该明白，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将军沉默了。
他身体里那股翻腾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怎么会不明白。
他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见过的肮脏交易，比他打过的仗还要多。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么早，这种交易就摆在了他的学生面前。
那个在他眼中，还带着一丝纯粹和执拗的，最好的学生。
“她不是那样的人。”
许久，将军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对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校领导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封闭的吸烟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将军啊将军。”
他掐灭了雪茄，站起身，走到将军面前。
“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谁是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沙发阴影中的将军，那副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微光。
“我也曾像她一样，相信黑白分明，相信努力就能战胜一切。可后来我发现，那是最昂贵的错觉。”
“精神上贫瘠些，无所谓。因为那东西填不饱肚子，也换不来尊重。”
“但物质上，一定要丰盈起来啊。因为当你拥有足够多的资源时，你就可以重新去定义，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校领导拍了拍将军的肩膀，动作亲昵，话语却冰冷。
“我代他们说话，否则我根本没有资格和你坐在一起……这就是幕后大佬们的力量。”
校领导拍了拍将军的肩膀，动作亲昵，话语却冰冷。
“去吧，把他们的意思，传达到位。至于她怎么选……那是她自己的事。”
“当然，我个人，倒是希望我年轻的时候，能早点遇到一个像我这样的‘老师’，能早早地，变成‘那样的人’。”
说完，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径直离开了吸烟室。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将军一个人，和满室呛人的烟味。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坐下去的时候，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那扇门一眼，迈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目。
将军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亮着灯的，专属战术指挥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知道，门后，是他的学生，是他最骄傲的作品。
他也知道，他即将带去的，是一份足以压垮她所有信念的毒药。
但正如新北那位领导说的一样，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现实世界可没有那么多道德，正义，公正，这么个机会可比朴素的正义心重要的多。
他就是觉得恶心。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