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都是天之骄子，对力量体系有着清晰的认知。解禁级怪物的全力一击，那是写在教科书里的。
正面接下？那是凡人该有的想法吗？
“这个得分时期，分地点。”
人群中，一个瘦高的男生调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屏幕上浮现出复杂的战力数据模型。
“如果是人类最鼎盛的时期，第八、第九战区同时向外开拓的‘黄金十年’，以第八战区那头‘利维坦’的数据作为标准，当时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全战区大概是五百人。”
他顿了顿，划掉了屏幕上的数字。
“现在……不知道了……可能已经没有了。很多老一辈的强者都退了，或者在当年的开拓战争里陨落了。”
周子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现在能做到的，还有十三个人，但也只有那十三个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当今人类阵营，真正位于权力与力量最顶点的，只有那十三位大贤者。只有他们，才具备这种移山填海，硬抗天灾的伟力。”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被吸引过来的人群。
很好，广告效应有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用一个震撼人心的故事和结论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再不经意间透露，他所在的天行资本，就是其中一位大贤者麾下“星辰之手”公会的直属子公司。
这逼格，不就立起来了？
就在周子明享受着众人崇拜的注视时，营地的角落里，另一场争执正在发生。
身高超过一米九，体格壮硕如熊的陈一岩，正低头看着一份电子名单。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王轻轻。她的身高甚至不到陈一岩的胸口。
“一千九百八十人。”
王轻轻清点完了最后的人数，抬头看向陈一岩。
“陈队，把局域广播关了吧。”
陈一岩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王轻轻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
“能收到信号、并且有能力赶到这里的学生，应该已经全部抵达了。名单上还有一千三百四十七个人没有回应，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那些人，存活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继续开着广播，只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把周围游荡的怪物都吸引过来。我们这里有近两千人，不能为了渺茫的希望，把所有人的安全都押上！”
她的逻辑很清晰，是突发灾难下最常规，也最理智的求生选择。
但她更深层的想法其实是，如果是现在还没有赶到的学生，只怕也起不了什么大用。
陈一岩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下达了命令。
“落岩小队，维持广播频率不变。另外，把备用能源接上，将信号覆盖范围再扩大百分之三十。”
身为北寄予厚望的公司接班人，他知道真相。
这场所谓的“袭击”，本质不过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开学演习。根本不会有真正的死亡。军部联合新北大学研发的“维持立场”技术他早有耳闻。
既然如此，眼下就是捞取政治资本的绝佳时机。
收容越多的落难学生，就意味着收获越多的人情和声望。在这所汇聚了全人类精英的大学里，这些人脉，将是他未来平步青云的最大依仗。
所以，广播不仅不能停，还要开得更大声！
王轻轻不知道这些内情。
她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陈一岩！你这是在拿近两千人的性命，满足你那可笑的个人英雄主义！”
她冲上前，想去抢夺陈一岩手中的控制台。
“为了你那点圣母心，要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两名落岩小队的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陈一岩的身后，隔开了王轻轻。
陈一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近乎说教的口吻开了口。
“不抛弃，不放弃。这是写入我们人类文明基因里的最高教旨。”
说完，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迅速操作了几下。
【临时指挥权限已锁定广播设置】
【用户‘王轻轻’访问权限已降级】
他用最直接的权限压制，彻底断绝了王轻轻的念想。
王轻轻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计可施。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周子明那边放大的讨论声，盖过了这边的争吵。
“……所以说，力量就是权力，权力就是秩序！那十三位大贤者，就是我们人类文明的基石！”
周子明的话题成功地吸引了营地里绝大多数学生的注意。
在生死危机面前，对绝对力量的向往，更能引起共鸣。
话题的走向，开始朝着更深层次的“战力与权力”的关系偏移。
人群越聚越多，几乎所有人都围在了周子明身边，听他描绘那个属于巅峰强者的世界。
突然，一个身影挤开了最外围的人群。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身上穿着一套充满岁月痕迹的旧款作训服，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二代子弟们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到周子明面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抬起手。
啪！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周子明那块显示着十三位大贤者资料的终端屏幕上。
屏幕瞬间熄灭。
“基石？”
男生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一群连前线都不敢上的老家伙，也配称基石？”
周子明的炫耀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