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石守信一愣,没想到司马昭居然问这个。
司马昭说师纂已经死了,可是……师纂现在还活着呀!
石守信把信递给羊祜查看,看完后羊祜摇头叹息道:
“师纂曾经是大将军府主簿,被晋王派到邓艾身边公干。然而,他既没有阻止邓艾偷渡阴平,也没有阻止钟会谋逆。身为大将军府出身的亲信,却没有干成任何一件晋王想办的事。
那些你做成的大事,本该是师纂分内之事。所以晋王疑惑师纂是不是有其他心思,故而有此一问。”
羊祜若无其事的点点头道,似乎早就料到师纂是个期货死人。
说白了,师纂本就是司马昭在伐蜀大军中埋下的一根钉子,结果他尸位素餐,面对邓艾和钟会的胡作妄为,居然起不到一点点制约的作用。
本就是寒门出身的师纂,做事居然如此消极拉胯,跟力挽狂澜,进退有度的石守信形成了鲜明对比。
已经有了石守信这样的“珠玉”,那么既不忠诚,又无能力的师纂,就显得很碍眼了。
在司马昭眼中,没有高贵出身的辣鸡混官场,那就不配活着。
“晋王应该是希望敢当在回程路上杀掉师纂,免得那位回到洛阳以后,晋王封赏他不情愿,不封赏他也不情愿。”
羊祜对石守信解释道。
果然,残酷的乱世,在每一场战争结束后,都会进行战争结算。
有赢家也有输家,遇到苛刻的老板,还要追究绩效。当亲信又摸鱼混日子,有时候是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师纂没把司马昭的事情办好,但灭蜀从整体上说还是达到了目的。所以当师纂回洛阳以后,司马昭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论功行赏”。
司马昭显然想杀几个人,为改朝换代立一立威风,师纂就是他想顺手除掉的人之一。
石守信沉默不语,他知道司马昭就是想让自己纳个投名状。只要杀掉师纂,那就是向司马昭证明了“忠诚”,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看石守信不说话,似乎很不情愿动手的样子,羊祜站起身,走出军帐对身边的亲兵交代了一番,又进军帐来喝酒。
没一会,师纂一脸讨好的来到军帐,前来拜会羊祜,一见面就是躬身作揖,脸上堆满了笑容。至于石守信,他只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此番灭蜀,师将军屡建奇功,羊某敬你一杯。”
羊祜给师纂倒酒,脸上浮现出亲和的笑容。
“羊公客气了,客气了。”
师纂连忙给羊祜倒酒,态度谦卑得很。
“晋公有意让师将军镇守蜀地,我在蜀中估计待不了多久的,一年半载之后,这益州刺史之位,还是师将军的。”
羊祜微笑说道,给师纂敬酒。
“末将哪里有那个能力啊,羊公谬赞了谬赞了。”
师纂脸上笑容不减,将酒喝下,又给羊祜倒酒。
二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商业吹捧,一旁的石守信压根插不上话,尴尬得直抠脚。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喝了半个时辰,师纂脸上也涨红了。因为酒喝得太急,又是饿着肚子,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然而,正当师纂眯着眼睛有些不胜酒力的时候,羊祜忽然拔出放在手边的佩剑,然后一剑刺向师纂的咽喉!
噗!
那是兵器入肉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师纂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刺中!
羊祜将宝剑拔出,师纂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诧,双目瞪圆了,直挺挺的倒下,喉咙上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抬起手指着羊祜,又无力的垂下,身体不自觉的哆嗦了几下,就死透了。
“师纂为人狂妄,几杯酒下肚就目空一切,居然出言不逊辱骂于我,还想拿剑杀我。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拔剑防卫,不慎刺杀了他,真是可悲可叹。”
羊祜在师纂尸体上擦拭了一下剑上的血迹,然后将宝剑收入剑鞘,给师纂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你不是常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嘛,参与伐蜀可谓是提着脑袋办事,为师纂这种人放弃大好前途,不值当。
我知道你不忍心下手,我替你办了。只是官场险恶,司马氏也不是什么广施恩德之辈,以后遇到事情,可不能妇人之仁。”
羊祜拍了拍石守信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了。”
石守信点点头道,所谓大恩不言谢,这种事情,以后知道报答就行,没必要挂嘴边胡咧咧。
看到石守信没有纠缠于小节,羊祜笑道:“人还是你杀的,只不过是我帮你搭把手。今日你邀请师纂吃酒,结果师纂性子狷狂,酒喝多了就想杀人被你反杀。我替你做个见证。”
背黑锅还是得你来,要不然就不够看了。
羊祜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外人眼里,师纂就是你酒后所杀。
这样的事情,在三国时期,或者说任何时候,都是多得不能再多了。
两个喝多了的人从口角到动手,再到拔刀杀人,哪有什么对错可言?
“既然师纂死了,那他就是死不足惜。”
石守信盖棺定论,给了师纂一个评价。
……
上元节刚刚过,石守信就带着数千部曲,一路向东又向北,离开成都前往剑阁。
与之同行的,还有坐在囚车里的邓艾,坐在马车里的刘禅,以及跟在刘禅身边的郤正、张通,以及刘禅的子女和妻妾。
坐在囚车里的邓艾,如同被关进笼子的猛兽一般,耷拉着脑袋,精气神全无。如果不是时不时就会调整一下坐姿,旁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大军行进的速度很慢,一日十多里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