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合乎晋王的心思。
劭某此前一直不明白石校尉为什么在灭蜀之战后,可以一路高升。
今日总算是看出一些端倪来了。”
劭悌感慨道,语气里说不清楚究竟是妒忌还是羡慕。反正,心中多多少少有点佩服就是了。
“押送这些肥羊,就拜托劭督军了。
你只当是放假,在温县那边停下来,应该很快就有人把他们追回来的。”
石守信对劭悌吩咐道,并未回应对方的感慨之言。
“明白了。”
劭悌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面露苦笑道:“有时候邵某在想,要是可以拿刀把这些人都砍了,那该多好。何必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呢?”
“确实,晋王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石守信没有嘲笑劭悌心中的妄想,而是肯定了对方的看法。
洛阳这帮吊人是真的烦,贱得很!
即便是司马家的人不来杀,也迟早会有胡人来收拾他们。
实际上,无论是石守信在出主意,还是司马昭在装糊涂,本质上都是对世家大族的妥协,希望尽快达成“分赃协议”。
如果世家大族不妥协,会如何呢?答案可能就跟后来桓温称帝而不得时差不多了。
司马氏出身世家,又得国不正,那么让渡给世家利益,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本身并没有多少弹性。
石守信出的主意,也不过是在挽尊罢了,本质上不会改变什么。
如同博弈的时候,选择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分配方式。
是双方都能接受,而非是最合理。
所谓“规矩”,只是一种维持平稳的秩序,并不确保公平,就更别提什么正义了。
“石校尉,你应该就是晋王压住世家大户的一枚秤砣吧,所以你必须要跟洛阳城中的大户不对付。
这样的话,无论是晋王也好,世子也罢,将来用你的时候都放心。
于是你也不怕得罪王恺他们。
这些都是邵某自己想说的话,与晋王无关,你不必多想。”
劭悌看向石守信说道。
“这大晋开国啊,可谓是旱地行舟,新朝雅政,今后的乐子还多着呢。
邵督军八面玲珑,在洛阳观花赏月,可看尽世间百态,吃瓜都能吃到饱。
而石某不讨人喜欢,脾气也差,只能在青州为政一方。
这洛阳之事啊,离我远得很,我也就不关心了。”
石守信意味深长的说道。
然而劭悌却是面色严肃看向他说道:“石校尉不必妄自菲薄。邵某以为,你将来迟早要到洛阳来唱大戏的。只是不知道邵某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劭悌的目光有些瘆人,不过石守信却是风轻云淡的摆摆手道:
“你想多了,没有的事。
晋王体弱多病,当不了几年天子。
司马攸为齐王,将来总揽晋国诸军事,就已经让世子睡不着觉了。
如果我还在洛阳,那世子估计天天都要担心我是不是会辅佐他胞弟兵变。
这叫人情何以堪?”
石守信反问道。
劭悌良久无语,二人就这样一直看着日头沉入黄河,他才看向石守信问道:“石校尉天资聪慧,怎么就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罢了。”
石守信扔下这句话,转身便朝着南面去了。
……
洛阳的世家大户们,就像是对特定频率的声音有反应的夏蝉一样。
如果声音的频率不对,那他们就好像是聋子瞎子,即便是外面洪水猛兽肆虐都打扰不到他们的生活。
然而如果声音的频率对路,那即便是一点点风吹草动,这些人都能清晰而明确的感受到,并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就在石守信抓来的那些肥羊,被发配辽东的第二天,裴秀上书朝廷,发了一封分量极重的奏章。
在这份奏章中,裴秀说: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汉末天灾频繁,荧惑守心,汉天子无德而上天震怒,便有后来天下诸侯烽烟四起。
汉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有曹氏代汉建魏,至今已四十余年矣。
今曹氏残暴不仁,天子无德,灾荒频频,民不聊生。又有彗星坠地,黄河决堤,地震频发,让百姓苦不堪言。
微臣近日夜观天象,发现曹氏气数已尽,此事多有征兆,无需赘言。
所以微臣建议陛下,下罪己诏以平息上天怒火,对天下百姓有一个交代,以此顺天应人。
当这封奏章送到司马昭案头的时候,这位近期心脏都提了几分的晋王松了口气。
严丝合缝的“攻守同盟”,终于被砸开了一个缺口。
裴秀上奏让天子下罪己诏,这是禅让的引子,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上天对天子不满了,天子首先要怎么办?
先下个罪己诏意思意思。
如果上天还不满意该怎么办呢?
在国都举行大祭祀。
如果上天依旧不满意呢?
比如说天下大旱,连续半年都不下雨,当天子下了罪己诏,都依旧不下雨,祭祀也没用,该如何?
那就该下退位诏书了!
曹奂第一步下罪己诏,这个已经被裴秀提出来了,算是“抛砖引玉”。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缺口,真正的干货,还是群臣劝谏天子退位的劝谏书。
第一步都走出来了,第二步还会远么?
不得不说,石守信那一招是有效果的,将抓住的肥羊流放,确实是一棍子打在这些世家官僚们脑门上。
即便是没打死,也是知道疼了。
趁热打铁,司马昭在看到裴秀奏章的同一日,曹奂就下了罪己诏。当然了,不是他写的,而是司马昭命人写好了,让曹奂去盖个章。
天子下了罪己诏,马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