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话,石守信不以为意,他露齿一笑说道:
“石某抓人,职责所在。让谁来当官,是吏部尚书的事情,同样是职责所在。都是本分。
尚书台里头谁该当官,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现在卢尚书来问石某这个问题,简直是倒反天罡。”
这话差点没把卢钦怼死,没被抓的那些官员都在一旁窃窃私语,不少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是吏部尚书,你还问我缺岗了谁来补缺?
难道一个公司的HR,要问保安队长该不该招聘么?缺了人,你就推荐人才给司马昭呀!
尚书台缺人,关我司隶校尉鸟事!
卢钦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石守信脸上淡然的微笑,又把话憋了回去。
妈的,你把我这衙门里真正干活的人都抓了,留下一堆混日子的,老子跟你没完!
卢钦怒气冲天,最后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看向那些没有被抓的官员,瞪着眼睛怒吼道:“看什么看,都回去做事!要是上计的差事没办好,卢某会把你们都赶回家种田!”
……
这几天,石守信带着司隶台的小吏和亲兵,在中枢衙门疯狂抓人。
那些头头脑脑的不抓,那些权贵家子弟习惯性摸鱼的不抓,专门抓那些中低级官员,都是朝廷中枢衙门里面真正干活的那些人。
这下子,朝中某些稳坐钓鱼台的大佬们坐不住了,一个个都跑晋王府找司马昭,询问石守信为什么要抓中枢官员。
抓那些不当官的权贵子弟,即便是门第深厚又如何?其实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
就算是流放了,他们后面也能很快回到洛阳。
说句难听的,再不济也就只当是到辽东游学去了,不是说行万里路如读万卷书嘛。
可是石守信现在开始抓朝廷中枢那些办事的官员,这种事情是可大可小的。
往小了说,没有抓那些部门里的头头脑脑,官府构架还在,也不算是政变或者是大的政治风暴。
可往大了说,要是中枢朝廷的衙门缺了真正办事的人,洛阳城内官员们的俸禄都有可能发不出来了!毕竟,任何手续都需要具体的人去办!
如果缺了办手续的人,那么朝廷的政务就停摆了!
司马昭的回答依旧是那句话:
孤又不是天子,这是天子该管的事情呀!我这个晋王,管魏国中枢朝廷的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呀?
所有人都知道司马昭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明面上的那层窗户纸,是不能捅破的。如果捅破了,这些人就必须回答司马昭一个问题:
既然你们把我当天子看待,该不该献出你们的忠诚呢?
你们连劝进的奏章都不上,难道这就叫忠诚吗?
如果你们不忠诚于我,难道是忠于曹魏?
你们忠于旧朝,那我该不该搞大清洗,送你们一起上路呢?
这些问题让人头皮发麻,可谓是生与死之间的大恐怖。
只要还能再混下去,这样的问题那是能晚一天回答,就尽量晚一天。
能拖一时是一时!
……
几天之后的一个上午,天空万里无云。金谷园内,普遍比较年轻的“农夫”们,正在田间割草,忙得热火朝天。
石守信站在那副对联中间,看着门楣若有所思,不知道该写什么横批才好。
“罢了,还是将来留给石虎去写吧。”
石守信叹息道,有些意兴阑珊。
忽然,他想起自己马上要改名叫“石虎”了,只要大晋开国,他就会立刻改名,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待马车停下后,一个穿着黑色官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石守信作揖行礼。
“羊琇,你来这里做什么?”
石守信一脸疑惑问道。羊琇朝他走来,非常客气的作揖行礼。
“他是来这里蹲监牢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石守信看都不看,就知道这个人是司马炎。
“世子,羊琇无罪,何须蹲监牢呢?”
石守信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搞得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石校尉,羊琇有没有罪,那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查他一下,怎么就知道他没罪呢?
我看他就有罪,请石校尉好好的查,仔细的查。”
司马炎笑眯眯的说道,那语气跟送孩子去幼儿园,交待幼儿园老师多关照差不多。
“世子,送手下的亲信幕僚进监牢,石某长这么大,是头一回见,也算是开眼了。
只是洛阳城内监牢何其多也,怎么就专门盯着金谷园呢?”
石守信问道。
“进监牢的,那都是已经定罪的。金谷园里的人,都是尚在清查的,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司马炎说得头头是道,石守信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监狱跟拘留所,确实不是一个性质。
这两位,今日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石守信收敛了心神,对不远处的赵囵吩咐道:“找一套囚服,给羊公子换上,让他去田里劳作。”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司马炎跟羊琇二人痛殴一顿。
不过,那样只是在给他们捧场。估计棍子砸羊琇胳膊上,这位还会喊打得太轻,应该直接砸断胳膊才好!
果然,羊琇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得意洋洋的将“囚服”换上,丝毫没有蹲监牢的羞耻感。
“石校尉,羊某应该耕哪一处的田,劳烦您指一下。”
羊琇脸上带着贱笑,走到石守信面前作揖行礼问道。
石守信不答,他现在只想打人。
“给个面子嘛,羊某赢你一次不容易的。”
羊琇凑过来低声说道。
“你去那边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