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攸忽然感觉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已经跟过往完全不一样了。
“左卫将军,这件事不如就当看不见,反正也是城门校尉的责任。
就算一级一级往上追溯,那也是旧天子曹奂的责任,是旧朝的责任。
明日便是新朝了,旧朝越残暴越好,越乱越好。
旧朝不乱,建立新朝的意义何在?”
副将对司马攸低语了一番,可谓字字珠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攸一脸好奇看向副将询问道,司马昭调整人事部署,这个副将是新人,旧副将已经跟着石守信去了青州。
他还不知道这位副将姓谁名谁,只知道以前是跟在钟会身边,参与过伐蜀的人。为官经历跟石守信有点像。
参与伐蜀,并且还能活着回来的人,都被司马昭大肆提拔,以石守信和卫瓘为首,其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末将向雄,见过齐王。”
向雄对司马攸作揖行礼道,就连称呼也改了。
“嗯,回府吧。”
司马攸翻身上马说道,心中却是暗暗记住了这个人。
没想到,参与伐蜀的人里头,人才还挺多的啊。
他心中暗想。
……
西阳门外的洛阳市集,砖墙围起来的院墙有八个门。
平日里只开一半,但此刻却已经是“八门大开”的状态。
集市内的动静可不算小,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拳拳到肉的噗噗声,尖叫拉扯的嘈杂声,鬼哭狼嚎的喧嚣声,混杂出了一首末日风格的镇魂曲。
赵囵手持棍棒,在前方开道,有店铺里的奴仆出来阻拦,直接抡起棍子就打。
身后跟着不知道多少洛阳百姓,你一手我一手,走一家抢一家,那叫一个痛快啊!
“晋王说了,旧朝之事,既往不咎!
今日之罪,明日不查!
今日在集市上拿东西,乃是晋王允许。
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啊!”
赵囵一边走一边喊,前面一个金银首饰铺子刚刚关门,就被他一脚踹开。
“你,你们要做什么!
我是王家的人,你们要是敢抢……唉哟!”
店铺掌柜还没说完,就被赵囵一棍子撂倒,瞬间倒地不起。
也不知道他是真晕过去了呢,还是躺地上装死。随即有人冲进铺子,有什么拿什么,如同蝗虫过境!
“劫富济贫!劫富济贫!
贵人家里良田万顷,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
贵人用不上的东西,我们替他用啊!”
赵囵大呼一声,随即退出铺子。
他们这五十人是在前面开路,在周围护卫,防止有人反杀,真正动手劫掠还得看洛阳本地百姓。
这些人眼尖,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出手狠辣。
反正抢了东西这些人也不敢跑,何必赵囵他们亲自去抢呢。
手里拿着东西,还怎么开路砸场子?
“劫富济贫!”
他高喊了一嗓子。
“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
身后的人群都一齐高呼。
原本值守西阳门外市集的那些守军,一个个都悄悄的脱下了军装,然后混到劫掠的人群里头,有什么顺手好拿就拿什么。手里拿不下了之后,就悄悄的退出集市。
这些监守自盗之辈,可谓是悄悄的来,手里抓满了云彩。
至于维护治安……那跟他们这些苦哈哈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月吃不到多少粮饷,捞一次够他们快活很久。
况且明日他们便是晋朝的兵了,今日这大魏的最后一班破岗,不站也罢。去集市里面捞一波,家中几年都不用发愁了。
单身的有钱了可以娶媳妇,娶妻生子的可以买田当小地主。
现在去维护治安,除了被暴民们胖揍一顿外,他们还能捞个啥?
人性的弱点,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就连很多店铺里面的家奴,都开始趁乱夹带。
石守信原本只是想让赵囵他们捞一波就算了,不会出多大事。
然而在各种机缘巧合,以及“旧朝之罪,新朝不纠”的思潮推波助澜下,彻底失控了!
在集市内走了一圈的赵囵带着人在西门外等候,那些参与劫掠的百姓大多推着车来到这里,从车上拿了几件东西就离开了。
底层有底层的智慧,真要推着车满载而归回到乡里,如此扎眼等于宣告自己参与了劫掠。事后难免被大户报复,毕竟洛阳集市里的店铺,都是本地大户家里开的。
大户的庄园里,有多出来的农产品,作坊里的手工业品,都需要在洛阳市集里面销售。而家族里亲信家奴,则会担任商贾,与本地其他大户连横合纵经商。
抢洛阳集市里的商贾,也就是抢本地大户。
所以拿几件东西回去,见好就收,让赵囵等人承担世家大户的怒火才是真的。
按照原本计划,赵囵是打算等到酉时再收工,然后前往孟津渡口,跟石守信他们汇合。
然而午时刚过,洛阳集市就被疯狂的本地百姓劫掠一空,里面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无论是人还是货,毛都没有剩下一根。
大量的货物被堆在洛阳西门外,光平板车就有数百辆之多。牛羊牲畜更是到处溜达,难以尽数。
守城的官兵看到西门外是如此光景,一个两个都是眼睛赤红,恨不得直接将其搬到军营里面去。
然而他们也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拿,什么东西不能贪。
这些人时不时默不作声的下来晃一圈,顺手摸几件东西,然后就躲得远远的。
整个洛阳西门,空出来好大一片,都没人敢靠近,生怕事后被世家大户们迁怒。
“赵将军,现在怎么办?我们就算一人推一辆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