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司马昭在凤凰山下也弄点动静出来,岂不是证明“晋兴于此”?
联想到司马昭刚刚祭祀河伯的行为,其实这位皇帝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了,就是开国后要向世人证明他的合法性,弄些鬼神辟易的玩意出来糊弄人呗。
卫琇心中暗暗鄙夷。
“我们就在这等消息吧,跟赵囵他们一起。”
卫琇拍了拍贾裕的小手,有些惋惜的说道。
……
凤凰山下禁军大营内,晚宴正在热火朝天的准备中。今夜将在此地露营,皇帝司马昭将在此大宴群臣!
军营外围戒备森严,里面却是在准备宴会,来来去去都是忙碌的人。
然而中军御帐内,气氛却不似外面一般火热,而是紧张中带着尴尬。
司马昭坐在上座,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似乎是压抑着怒气。身着礼服的皇后王元姬,则是坐在他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守信被五花大绑站在军帐中央,两旁有许多此番随行的大臣。
如裴秀、贾充、郑冲等人,除了前往荆襄担任大都督的陈骞外,几乎朝中显贵都在这里。
石守信的岳父李胤也同样在场。
“李胤,石守信是你女婿,你认为他该当何罪?”
司马昭看向李胤询问道。
明明是献祭八十一个童女,结果被石守信抢了八十个!司马昭要是心中没气,那才是见鬼了!
然而,李胤却是慢悠悠说道:
“陛下,石守信乃是微臣女婿,微臣本应该避嫌。
只是微臣想到另外一件事,倒是应该说一说才好。
我等皆是男儿,对这些女童的处境,恐怕很难感同身受。
既然这次献祭的是女童,不如让皇后说说该如何。
毕竟,皇后是女儿身,说话更有分量些,也更懂人心。”
他直接把皮球踢到王元姬这里了。
李胤虽然是在诡辩,但不得不说,这是给王元姬露脸的机会。
王元姬还真是推脱不得。
“皇后,你以为如何呢?”
司马昭看向王元姬询问道。
女童被献祭,他们这些男人说该如何如何,有越俎代庖的嫌疑。既然王元姬也是女人,那么她的说法更有说服力一些。
“石守信,这八十女童是你部曲抢走的,这件事你怎么说?”
王元姬却是看向石守信询问道。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谁家都有父老家小,微臣无话可说。”
石守信看着王元姬说道。
“祭祀河伯,难道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司马昭看向石守信询问道,心里的气稍稍消了一些。起码证明石守信不是故意捣乱。
他又看向距离自己很近的司马炎询问道:“太子怎么说?”
怎么说?
司马炎一愣,心中暗骂:这关我鸟事啊!随便怎么说!
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看向自己的幕僚羊琇,向对方求助。
此刻羊琇倒是很干脆站出来,对司马昭作揖行礼道:
“陛下,石守信如何且不去说,只是那河伯居然要八十一个童女,它真的好嚣张好大的胃口啊。
就连陛下,也不过妃嫔数人而已,河伯居然一口气娶妻纳妾八十一人。
它真是完全没把天子放在眼里。
这样的河伯乃是淫神,陛下不如学汉高祖刘邦斩白蛇,将其斩之!
斩了这个河伯,自然还有其他的河伯管理黄河。河伯再大,也不能比陛下还大。
陛下以为如何呢?”
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羊琇这一套歪理邪说乍一听好像是在胡搅蛮缠,但细细想来,却也不无道理啊。
河伯算什么狗东西,给它贡品是给它面子,所谓取媳妇意思意思得了,它居然也敢向天子索要八十一童女?
既然它伸了这个手,就要把手剁掉,不然天子威严何在?
如果河伯没有伸手讨要,那天子凭什么向它献祭八十一童女呢,这不是天子自降身份是什么?
所以无论如何,司马昭的借口是站不住脚的,这件事大概……就这样了吧。反正生祭已经完毕,祭祀一个也是祭祀,祭祀一百个还是祭祀,在外人看来并无多少区别。
“陛下,石守信其行虽然莽撞,但其爱幼之心遵循孝道并无不妥,只是没有事先跟陛下商议。
不如罚俸一年以示惩戒好了。”
王元姬挽住司马昭的胳膊建议道。
什么话,都顶不住一个“孝”字。
何为“孝”,尊老爱幼就是孝,起码是其中之一。
不让那八十女童被献祭,当然是遵循孝道。
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罚俸一年,不痛不痒的。
王元姬说这话,当不然不全是表面上的原因,她也是担心石守信鱼死网破。
想来这次放石守信一马,这厮的嘴边会更严一些,更加不会把那些事情到处乱说了。
“陛下,石守信犯下大错,不如让他跟在孩儿身边,让孩儿好好训导训导他。”
司马炎站出来请求道,他这是演都不带演的,直接开口挖墙脚。
司马昭暗暗恼怒,只是轻轻摆手道:“太子不必多事,朕自有主张。”
沉思片刻,司马昭最终还是决定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石守信妇人之仁,终究是翻不出什么浪来,宽恕他的罪过,反倒是可以显示出自己虚怀若谷。
“来人啊,松绑。”
司马昭吩咐了一句。
身边宦官上前将石守信松绑,随即司马昭轻叹一声道:“石守信,今日之事就算了,下不为例,以后在青州,好好为朕效力知道吗?”
“谢陛下!”
石守信对司马昭行了一礼,随即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站好。
“宴会酉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