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依旧是不好看,但似乎也不想在这里处置裴秀。
正在这时,司马炎低声对司马昭禀告道:“父亲,母亲不见了,应该还在山上。”
听到这话,司马昭眉头一动,转过头问道:“当真?”
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想到了,只是故意不去询问,而是等别人先开口。
“父亲,确实如此,石守信上山去寻了,桃符去大营里面找了,他们都未归来。”
司马炎轻叹一声说道。
他话音刚落,却见司马攸一脸颓丧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司马攸看到司马昭与司马炎都在,于是对他们作揖行礼道:“父亲,兄长,营地里没有找到母亲,我记得当时她好像一起上山了。”
“那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派人上山去找啊!”
司马昭怒骂了一句,此刻脸上满是煞气,像是忽然想起老婆走丢了一样。
司马昭未必很在意王元姬是不是还活着,但他必须要让别人都认为他很在意。
有的时候,一个高高挂起供人瞻仰的死人,比两看相厌的活人要有用,特别是老夫老妻之间,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看到司马昭怒了,司马炎与司马攸连忙叫上一队亲兵,去山道入口那边守着。
司马昭想了想,也缓缓往那边走了过去,跟在他们身后。
山火越来越大了,有将整座凤凰山烧光,甚至烧到山脚下的趋势。
贾充上前对司马昭询问道:“陛下,不如让禁军砍伐山下树木,清空一片地方。要不然这山上的东西烧完了,火烧到山下就不妙了。”
这是句实在话,司马昭点点头道:“此事你去安排一下吧。”
“微臣告退。”
贾充领命而去,悄悄抹了把汗。
等会王元姬那烧焦的尸体就会被人找到,甚至很可能尸骨无存。在这个节骨眼,待在司马昭身边很容易被迁怒,还是找点事情,在一旁躲着比较好。
实在是没必要去触霉头。
虽说是要上山营救,但火已经烧成这样了,上去以后十有八九都是回不来的。
此刻不管是司马炎还是司马攸,都有些踌躇不前。
原因无他,太迟了。
这时候上去跟送死没两样,火势已经漫山遍野的卷起来了,这不是上去几个人,就能把王元姬找到的。
“唉!”
司马攸狠狠跺脚,全身冰冷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马炎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还算沉得住气,却也没有催促手下人强行上山。
大家都看出来了,根本就是徒劳,还会把小命搭上。既然已经没救了,为什么还要寒了手下人的心呢?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无力的。
忽然,火光蔓延的山道上,有个人正在飞一般的下山。尽管山道两旁已经有火焰了,但那个人还是脚步不停的在跑。
远远看去,如同鬼魅一般。
“那是谁?”
司马昭面露惊讶之色,指着山道入口处的人问道。
大火不是从山顶往山下烧的,而是从侧面蔓延过来的,所以很难说山道上哪里就是一定安全的。
不过无论如何,这条死亡之路,管他是跑是跳,都异常危险,随时都可能丧命。
司马炎与司马攸冒着危险上前,却看到一个衣服上都闪着火苗,面庞都满是黑灰的人,正抱着一个穿着短袍的女子,向他们跑过来。
“石敢当!”
司马攸终于认出面前这个人是谁了。
他连忙走上前来,接过对方怀里的女人,那正是他母亲王元姬,已经陷入了昏迷。
石守信吹灭了肩膀上的火苗,对司马炎和司马攸道:“皇后在此,幸不辱命!”
说完,就因为体力耗尽昏死了过去。
……
石守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其中的具体经过他忘记了,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刽子手按在地上,准备砍头。
大刀落下,他猛然间从噩梦中惊醒,坐直了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厢房内。
躺在床上,身旁有个女人服侍。
“水……”
他的嗓子异常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只纤细的小手递过来一个鹿皮做的水囊,石守信猛灌了几口,这才稍稍缓了回来。
“这是在哪里呢?”
石守信看向一旁伺候的卫琇询问道。
“贾裕母亲家里,李氏早上还在询问,阿郎是不是身体不太行,为什么贾裕还是完璧之身之类的。”
卫琇掩嘴笑道。
听到这话石守信直接无语了,他又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三天了吧,医官卫泛来看了你一次,说并无大碍,然后就回去了。
我说只要女人光着身子抱着你,你就会醒,结果贾裕真的把衣服脱光了,抱着你睡了一晚上。
但第二天你还是没醒,她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啊,贾裕真没用,就知道哭。”
卫琇抱怨了一句。
石守信心中暗想:你现在也变得腹黑了,跟着我就没学点好的。
“对了阿郎,皇帝想请你吃饭,说你醒了就赶紧说一声,他要设宴感谢你。”
卫琇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正要再说,却见李氏带着贾裕推门而入。
“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李氏一脸关切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碍。”
石守信行礼说道,李氏却是摆了摆手。
“这样便好,我去跟贾充那老狗说,你可以赴宴了,估计就在明日吧。
这是皇帝感谢你,你可别说不去啊。”
李氏隐隐暗示道。
“请岳母放心。”
石守信点点头,没有反对,也无从反对。
李氏知情识趣的离开,免得自己当电灯泡。等她离开后,贾裕扑到石守信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