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司马伦,现在正在家里瑟瑟发抖呢,他的幕僚孙秀闯下大祸已经下狱,他本人也没有洗脱掉弑君的嫌疑。
那么,司马家还有谁会在此地出席宴会呢?
石守信目光在众多臣子脸上扫过,忽然,他发现宴会一角,自己左手边隔了几个,靠近大殿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跟司马昭面容神似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多岁。
那模样,真是比司马炎和司马攸都还要更像司马昭。
这厮到底是谁呢?
石守信心中一惊。
这人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来了以后也不与其他人交谈,其他人看到他了也像是没看到一样。
他就像是个只能被石守信看到并注视的人一样,就坐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吃菜喝酒。
没有任何人向他投来关注的目光,他也不与任何人说话,不看向任何人。
即便是石守信现在在观察他,此人也一样当做没察觉到。
真是怪了!
石守信心中暗暗嘀咕,猜测此人的身份。
他之前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而且还是个跟司马昭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现在不方便找人询问,石守信压住内心的疑问不说话,只顾着吃菜。
然而,似乎是上天想解答他心中的疑问一样。
左手边那位“透明哥”,忽然站起身,然后旁若无人的来到大殿中央。
他一没有干扰乐师奏乐,二没有拉拽舞女非礼,而是直挺挺的坐在大殿中央。
就这样坐着,不说话,不打招呼,也没有其他怪异的举动。
虽然这个举动就已经足够怪异了。
舞女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见此情形自觉让开了空间,围着此人跳舞。
坐在龙椅上的司马昭眉毛一挑,却也没有发脾气,只当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更是没有开口呵斥。
坐在宾客席上的群臣,除了石守信,还有刘渊与拓跋沙漠汗这两个胡人外,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压根就不关注此人。
石守信好像有点明白了。
坐在大殿中央的,是一个……精神病人!最起码是一个习惯性间歇发作的精神病人!
谁会没事跟一个精神病人打交道呢?特别是那些无利不早起的洛阳天龙人!
乐曲声停,舞蹈完毕。
两个宦官走上前来,三下两下将“精神病哥”搬运到原座位坐好。包括贾充在内的诸多臣子目不斜视,只当是没有看到此人怪异的举动。
司马昭脸上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直接无视了。反倒是刘禅和身边的蜀国旧臣,感觉不可思议,一脸惊诧。
虽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但刚刚那一幕也太离奇了一点。
是不是司马懿缺德事做多了,所以生了个低能儿出来了?
石守信也不知道,这些怪事只能将来再打听了。
忽然,坐在龙椅上的司马昭看向刘禅,面带微笑问道:“安乐公,颇思蜀否啊?”
他语调温和,声音轻柔,颇为亲切。
刘禅面露微笑道:“此间乐,不思蜀也。”
说得同样亲切自然,毫无做作与遮掩,似乎是发自内心一般。
石守信心中咯噔一声,看向刘禅,又看了看司马昭,最后装作无事发生,低头吃菜。
今夜宴会他已经好几次这般,就好像这次宴会的菜肴特别合胃口一般。
可实际上,石守信压根都没关注今夜吃的是肉还是菜。
正在这时,司马昭却是感慨叹息道:“人之无情,乃至于此啊!”
他一个劲的摇头叹息,似乎是对刘禅的说法相当失望。
“即便是诸葛孔明再世,亦是无法辅助长久,何况姜维呼。
唉,天命不在蜀,为之奈何啊。”
司马昭又是摇头叹息,端起酒杯,看向刘禅道:“安乐公,请。”
他先是自己喝了一杯,看到刘禅喝完,再次问道:“安乐公,颇思蜀否啊?”
司马昭再次发问,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股冰冷锋锐的气息,忽然间弥漫在大殿内。
来了!终于来了!
此刻除了那位“精神病人”外,其他人都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蜀国被灭,亡国之君如何处置,亡国之臣如何处置,本身就是最敏感的话题,没有之一。
几乎是转瞬之间,刘禅便泪流满面,哽咽答道:“先人坟墓俱在蜀地,乃心西悲无日不思也。”
听到这话,司马昭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反问道:“此语不似刘公所言,倒像是刘公身旁郤正所教。”
“是是是,就是他教的。”
刘禅连忙指了指身旁的郤正,丝毫不以为耻。
他这般又痴又傻还毫无气节的模样,惹得大殿内群臣发笑,顿时这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越笑越大声。
在所有人里头,只有两个人没有笑。
一个是那位精神病大哥,正在低头喝酒,脸上看不出喜怒。
另外一个,则是石守信。
看到别人都笑,刘禅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了起来,脸上的尴尬掩饰不住,却也没有动怒。
或许是不敢动怒吧。
司马昭心想:此人虽憨态可憎,却也实诚,我无忧矣。
他坐在龙椅上,双手扶住龙椅的把手,开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恨不得嘴巴都要裂开到耳根处。
忽然,司马昭愣住了,双目圆睁,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处。
他的笑声也止住了,只是嘴巴张大无法闭合,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群臣们笑着笑着也察觉到不对劲,贾充连忙上前扶住司马昭的身体,一众臣子们也都上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