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二人一进卧房,就看到司马昭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依旧是带着痛苦之色。
“父亲!”
司马炎和司马攸扑到床边痛哭,就好像司马昭现在就已经去世了一样。
“安世、桃符,你们出去吧,莫要打扰了陛下休息。”
王元姬长叹一声,将两个亲生儿子扶了起来。
司马炎和司马攸站起身,出了卧房。
来到卧房外面,司马攸从怀里摸出兵符,递给石守信说道:“去节制左卫兵马吧,然后调兵来洛阳宫戍卫。”
“得令!”
石守信接过左卫将军的兵符,揣入袖口放好,然后对司马攸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真正的麻烦与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
司马昭在宴会上昏厥的事情,随着参与宴会的大臣被获准离开洛阳宫,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一时之间,洛阳城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虽然外围城墙的换防频率并无变化,但具体到单独的部曲,则有相当大的调整。
中级军官被调到陌生的部曲,高级军官被撤换,动作还是相当大的。
随着事情的传开,朝廷下了圣旨,跟贾充在宴会上转达司马昭的“遗命”几乎完全一致。
朝中重臣,也陆陆续续,获得单独入寝宫面见天子的机会。
这些人看到司马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人一般,悬着的心都彻底死掉了。
每个人在离开寝宫前,王元姬都会拉着他与司马炎和司马攸见面,吩咐这些人一切如故云云。
总体而言,洛阳的局面还算平稳。
毕竟司马昭现在的鬼样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开国登基后马上就得了恶疾要挂掉确实比较稀奇,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旁人反驳质疑。
三天过去了,好消息是朝中没有什么动静,坏消息则是司马昭也没有什么起色。
这天晚上,司马昭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王元姬正坐在床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带着不舍,带着愧疚,带着哀怨,还有一丝狠辣与决绝。
可惜他眼睛不好,看不清楚这些情绪。
司马昭脑袋昏昏沉沉,他想挪动一下身体,发现完全做不到。四肢已经麻痹了,嘴角有一边下垂,口水流了出来,打湿了睡袍。
他眼珠转来转去,看到王元姬在跟卫泛说着什么。但他却完全听不清楚声音,耳朵旁边嗡嗡作响。
司马昭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昏睡。
此刻王元姬看着卫泛,她眼角泛红,低声问道:“陛下真没有痊愈的可能吗?”
“回殿下,卫某也希望陛下长命百岁,无病无灾,但药石之力终究有限,让陛下痊愈,卫某做不到啊。”
卫泛感慨叹息道。
“那陛下以后就这般模样了吗?”
王元姬质问道,语气有些严厉了。卫泛继续摇头叹息,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就那样摆着呢!
或许司马昭还有康复一部分的可能,但卫泛是没有这个水平诊治了。而且估计换个医官来看病,情况也差不多。
这几天朝中隶属于太常寺的太医院,已经派了几批医官来给司马昭看病了。
虽然开的方子是五花八门,但得出的结论倒是出奇的一致:药石无医,可问鬼神。
换言之,现在还期待司马昭可以治好,那就只能相信“相信”的力量了。叫祥瑞来护一下,算个命求个神也无不可!
“殿下,陛下于卫某有知遇之恩,要是旁人来说,肯定是捡好听的说。
但卫某肯定要说实话,陛下这个病,治不好了。而且……”
卫泛欲言又止。
司马昭现在这个样子,活着也是受罪,还真不如死了。
“陛下开国何其艰难,还没当几天皇帝,便逢此大难。
我一想到他不能活动不能下床,连如厕都要中卧房里,由几个宦官服侍才能完成,心中就异常哀痛。
卫医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天子有天子该有的体面?”
王元姬看向卫泛询问道。
该有的体面?
卫泛心中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
无药可医的人要寻求体面,那还能是什么体面呢?这不是明摆着吗?
“殿下,使不得啊,这可是弑……”
卫泛口中那个“君”字还没说完,就被王元姬抬手打断了。
“卫卿家,你以为哀家想这样吗?”
王元姬看向卫泛反问道。
卫泛不答,虽然司马昭已经形同死人,但毕竟不是真的死了啊!
“躺在床上,永远都不可能再站起来的天子,那叫什么天子?”
王元姬反问道。
卫泛无言以对,事实上王元姬说得很对。而且就算司马炎不开口,他心中所想,也是明摆着的:
司马昭早一天死,他就早一天上位,这样无可奈何的拖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三日前我问你病情,你说陛下可能四肢麻痹,头痛欲裂,耳鸣虚弱,生不如死。
他要躺在床上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我问你能不能治好,你说药石无医,只能问鬼神。
你是不是希望看到皇帝中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心中暗自窃喜?”
王元姬再次问道,问得颇为诛心。
卫泛吓得连忙跪下磕头,连声告罪。
这口锅太大,他可背不起。
“有没有什么方子,让陛下走的安详一些,不必再遭受病痛的折磨。
你想想办法,陛下泉下有知,也会感激你的,他这样太痛苦了。
天子没了天子的尊严,活得这样憋屈,你忍心看到他这样吗?”
王元姬凑过来低声问道。
“卫某知道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