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令都无法随心所欲的颁布,要是再广选秀女,只怕自身处境会更加不利。
“这皇位啊,没有军功是不行的。
朕要是能灭吴,今日便不会有任命中正官都被阻挠之事。
看来是要筹谋灭吴了。”
司马炎又是自言自语了一句。
灭蜀虽然不是司马昭亲自领兵进行的,但终究是他策划部署的。
所以司马昭改朝换代,遇到的阻力很小,也就是一个想分大饼的司马孚罢了。
但到了司马炎这里,秘不发丧登基也就罢了,关键是没有军功傍身。
说实话,群臣皆是口服心不服,将其看做强化版本的“儿皇帝”。
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灭吴又谈何容易!
司马炎长叹一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来到后宫,司马炎去司马衷居住的院落,看望前几日因为“表现不佳”被自己冷落的这位嫡长子。
悄悄的进来,不让任何人去通传,司马炎来到书房,然后就看到司马衷趴在一份竹简书上睡着了。
至于这篇文章他看进去没有,看了多少,司马炎都无从得知。
好消息是:此子纯善,知道上次惹父亲不高兴了,知错能改还懂得奋起直追。
坏消息是:天资太差,做了无用功。即便是司马衷生命所有时间都埋在书堆里,他也不可能胜任皇帝的位置。
一时间司马炎心中五味杂陈,放弃了考校司马衷的打算。就算是问,多半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现在面临的局面,即便是司马炎本人,亦是感觉如履薄冰。
那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普通人可以应付的,更别提是痴儿了。
皇帝这个职业,风险性极高,对个人素质要求也极高。
“罢了,希望将来会好一点吧。”
司马炎叹息一声,悄悄的离开了司马衷所居住的别院。
……
深夜,青徐都督府书房里,石守信正在桌案前绘制地图。
确切的说,是在绘制齐王府宫殿平面图。待绘制完成后,他就会派人送到洛阳,交给司马攸。
这种套路有点像他前世买期房一样。
宫殿怎么样另说,现在能不能住进去另说,只要看到这张绘制精美的宫殿平面图,那么司马攸绝对要心花怒放。
这是表面功夫,却又不是一般的表面功夫。
画了半天图,石守信伸了个懒腰,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卧房浪一浪然后就寝。
今晚是贾裕侍寝,这位自从食髓知味后,房事时就非常享受,年轻的身体不怕折腾,一定要玩得没力气了才会停下来。
正当他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妙曼少女,一顿浮想联翩的时候,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都督,有贵客至,深夜来访恐有要事。”
门外传来赵囵的声音。
“知道了,我这便去签押房。”
石守信应了一声。
待他来到签押房的时候,就看到屋内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四处打量着签押房的陈设。
“鄙人嵇喜,见过石都督。”
宾客上前一步对石守信行了一礼,自称嵇喜。
石守信现在已经是个当了好多年官员的老混子了,只是因为出道比较早而已才像是刚刚为官的新手。
他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位是谁。
此人便是司马攸当了齐王开府建衙以后的司马。此番前来,必定是受到司马攸的委派。
“嵇康之事,鄙人替他谢过石都督。”
石守信还没开口,嵇喜就又对他行了一礼。
“原来是故人啊,请坐请坐,石某待客不周,还望海涵!”
石守信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主人会客,头一件事就是要搞明白来人究竟是敌是友,然后再来打听为什么而来。
不管是什么年代,虽然大家都喜欢讲什么对事不对人,但习惯性的却都把对人不对事当行为准则来看。
所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便是说的这个。
在得知嵇喜是友非敌,石守信自然就不必端着架子了。
请坐,上好酒,二人落座后,签押房内气氛明显轻松了起来。
“嵇某来临淄,一来是拜会石都督,二来嘛,也确实是有件要紧事。”
嵇喜收起客套的笑容,面色也严肃起来。
石守信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可谓直截了当。
“嵇某此行,是要去徐州,担任徐州刺史。”
嵇喜面色肃然说道。
徐州刺史,不先去徐州,反而要先来青州,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这年头,可不是朝廷任命一个官员外放,这个官员就可以安安全全,顺顺当当的成功赴任。
如果事前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好的话,很难说不会发生什么“不测之事”。
毕竟这兵荒马乱的,孙策都死于刺客偷袭,荒郊野外死个人太正常不过了,实在是不值得大惊小怪。
“嵇使君……应该是单车刺史吧?”
石守信恍然大悟询问道,心中如明镜一般。
所谓单车刺史,便是有官职无军队的刺史。
嵇喜无奈点头,而且长叹一声道:“现在的徐州刺史是胡奋,手中兵马不少啊。而且他的兵马大部分都是世兵。这个……石使君应该是懂的。”
嵇喜已经把话说得相当直白了,毕竟石守信和胡奋,某种程度上说算是“同类”。
都是有军队,有官职,有爵位的厉害人物。
徐州地方,肥的很,要不然当年曹操也不会在这里霍霍了。
嵇喜带着几个随从,拿着朝廷的委任状,就想把手握重兵的胡奋换走。
恐怕有些天方夜谭了。
嵇喜也是当了十多年官的老油条,这点潜规则“小事”又怎么会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