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甩到身后,冷静地道:
“龙亢真人一经撤走,一定会回南方,如今四方空虚,以姜某之见,只能越过诸郡向西,急取虞真人所在的崟城…”
“虞真人?虞息心?”
见着出来的第三位大真人,乔文鎏头疼起来,骂道:
“平日里一个个都见不着,如今倒是上赶出来了…”
姜辅罔道:
“虞真人虽在崟城,可他为人谨慎,不大可能贸然向东,多半还在原地驻守…”
李周巍点头:
“不错。”
这其实不是个好啃的骨头,李周巍不怕这些神通合围,却不喜这些神通围在大真人跟前,占着几个要害据城而守。
可如今边犯在旁据守,难得的好机会,这骨头不啃也得啃,李周巍只道:
“走!”
霎时间,数道神通潜入太虚,疾驰向西而去,种种光色变化之中,这位魏王才有时间开口,轻声道:
“姜氏…何等出身?”
姜辅罔回了一礼,道:
“姜氏奉在兜玄大道天衍道轨素祀道统。”
“天衍?”
李周巍这神色有了微微的波动,果然听着乔文鎏轻轻一叹,显露出极敬仰的神色,道:
“清乙仙君!”
清乙!
兜玄主之弟子,『司天』之主,【吾道司天门】的主人,兜玄一系督察天下的根本法所在…
李周巍当然听过他的名号,乃是当年的狐属亲口所言,甚至…如今李氏的李遂宁与尚在西方的刘长迭所持天素,也不过是祂所赐之万一!这位仙君在兜玄乃至于全天下、无论玄内玄外的份量都重得惊人…
李周巍征战南北,无论听到了何等显赫的背景,也不过是点一点头而已,也只有这姜氏能让他略显讶异的望过去,问道:
“清乙后人?”
姜辅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
“清乙仙君不传子嗣,淳于氏与姜氏颇有渊源…却不敢自称清乙后人…”
李周巍抬眉,却不肯放过他,轻声道:
“何等渊源?”
这倒是让旁边的两位通通竖起耳朵来,显然,这等秘闻他二人也难以知晓,姜辅罔只是稍稍一顿,便凭空行了一礼,这才正色道:
“我姜氏乃是上古之大姓,清乙仙君本同为姜氏,宗族绵延在齐地,只是当时有尊者成道,仙君为避其讳,改为淳于,于是那一支通通改了仙姓…”
“竟然还有此渊源!”
李周巍略有震撼,重新打量了眼前的人,道:
“难得…”
乔文鎏更是呆呆地凝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家跟仙君姓,是仙君本来同你家姓…’
如若眼前之人话语属实,毫不客气地说,都不必追溯至上古,放在几千年前,雷宫治世时,他姜氏那都是尊贵的不能再尊贵了,以兜玄的霸道,那是要乘着雷舆而来,往毂郡走一趟,恐怕都要诸神通跪着见!
‘那便如今日的薛氏,甚至远远胜过今日的薛氏!我乔文鎏别说与他交友了,那是苦哈哈地筹备礼物,要请他削一削雷霆尚不可得,见上一面都要恭敬说【面受仙恩】…’
他心中满是震动。
‘毕竟薛氏还顾及着仙凡、红尘一类的脸面,兜玄一向是直来直往,有一是一,有二是二,明阳也好,雷宫也罢,是一窝子脾气,仙君之后有大恩于天地,那就是高不可言,必要让你跪着来见!’
乔文鎏咽了口唾沫:
‘也只有…也只有更近一些的年代,这位魏王倘若为帝子,雷宫又早已没落,那倒是有资格跟姜道友坐而论道、称兄道弟…我们这些人,哪还有在面前站着的资格!’
‘我还以为如今姜氏得人尊重,很是高贵,也不算差了,可这么看来,何止是差,这毂郡淳城的身份,他娘的已经是姜氏自古以来的最低点了…’
此刻太虚中仍是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乔文鎏涩声道:
“贵族真是瞒得好紧!”
姜辅罔好像料到了这个结果,低眉不言,眼神中没有骄傲,也没有失落,只有一片平静,良久才静静地笑道:
“兴勃亡忽,不值一提。”
……
波光粼粼,湖色优美。
夕阳渐渐地垂落在水面之上,岸上的那一处小亭色彩越发明媚,却见着正中立着一人,端坐其中,正兴致勃勃地提笔作画。
上方的中年男子迈步而上,行了一礼,恭声道:
“大人…”
老人抬眉,看向他,显得心情极好,道:
“原来是庞真人来了…坐…来坐!”
这中年人只好入内,却见着老人将画推过去给他看,见着里头画了一阁,高耸入云,宝光环绕,老人笑道:
“此物正是我临摹大人亲笔得来,如何?我看…仅此一画,便可用以应敌,这就是前人的大神通!”
此人正是从姚家得了真君亲笔的瞿老真人,他从济水之上回来,与姚贯夷细谈一阵,便送这位大人离去,从此躲在亭中,只顾自作自画,竟不见人。
听了这话,中年人本来要说的话也被堵回肚子里了,皱眉低头去看,显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过了好一阵才突然惊醒,道:
“老真人!李周巍破了玄巢,往西去了!”
他笑道:
“果然不出龙亢大人所料,如今已经合围向北,无论在何处大战,都是有两位大真人出手,又有龙亢大人在,应当有捷报了。”
“嚯!”
这老真人迷茫地抬了抬头,道:
“什么李周巍?什么玄巢?”
这中年人怔了怔,又惊又疑地看着他,道:
“老前辈!你将我儿派去西边郓、濮二关,如今大战已起,打的那城中岌岌可危,魏王早往东边去了…只是不见得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