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明立刻就吝啬起来,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小壶来,笑道:
“孙氏的东西…你可敢收?”
“有何不敢!”
罗真人嘿嘿一笑,道:
“真人却忘了…拜阳山的真人…可是在下的挚友!这有何难?只请他融了化了,再造就是!”
如今家中富庶了,李曦明也懒得处理这些东西,也正好还他人情,送到他手里,又取了一份灵资补他,罗真人捧着来回看了,虽然不算多,也算不上失望,只连连点头。
于是果断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我这就去海外了,本是在东海挑的,结果外海实在贫瘠,便在西海挑了一处地界,还算看得过去,位在大食…若有机会,可来叙旧,就此别过!”
‘大食?’
李曦明心中微微一动:
‘是…青衍陨落后,应该有空一处地界出来,那个什么阳崖也在那附近,不算太脱离海内,不至于太过贫瘠…’
一路送出了,看着这魔修消失在天边,李曦明翻了翻储物袋,又看见那把赤光莹莹的剑,心中却想起一物来:
‘当年始终想着阙宛量身打造的灵器,几乎要找到那定阳子头上了,我暗暗担忧他不通全丹,便把事情往后推,没想到经过这两三次中原掠夺,如今倒是灵宝齐全,省下这一笔费用,几样全丹的灵物凑一凑,另有他用…’
毕竟后世之人怎么炼器都很难跟灵宝相比,全丹灵物又不比其他,用一道少一道,这是个好消息,几乎擦着边踏过了一道大坑,他心情轻松了不少,乘光而下,取出枚玉简,摆放在桌面上。
这却是一道功法。
【折杀焚亢经】,成就『折焚尽』!
离火功法诸多,家中已有【重光明火经】,神妙极高,成就『九重擭』,也是李绛迁如今准备冲击的神通,他早早就备足了气,一同带到北方去了。
而李曦明这两枚当然是为李绛迁的下一道神通准备——这一道连着诚铅的道统,一共用去仙功四百有余。
这以往颇大的份量,如今却只让李曦明挑了挑眉,无他,哪怕用去这四百余,自家阁中还有一千七百多的仙功!
‘明煌这一阵子荡平诸方,可所斩杀的释修并不多,有分量的,只有一个大欲道的人物,远不到如此的地步…’
他只是稍稍思量,便有了计较。
‘是立功了!’
那阁中的仙娥话语还犹在耳边,算算此间的缺口,必然是从中补来!
‘道统厉害,这气却不好采,要折焚之气,在种种离火变化、或兴或衰之中提取,动不动就五年十年,绛迁到时候撞上了参紫,失败可不止一次,这道功法若是不先采气,多备几份,到时候恐怕要手忙脚乱!’
眼下便只有李阙宛的神通没有着落,这却不急,毕竟他事事欲为其准备最好的,自然以金书为上,恐怕最后还要是去金一头上问一问。
‘全丹的金书有四道,阁中则有一份【融汞归铅复命篇】,若是能互补最好…’
他把诸事安顿了,算算时间,分神异体一定是没有那么早炼成的,便思量前辈,腾了光起来,往李遂宁的洞府而去。
‘他筑基已久,如今洞天将成,他的机缘也将至了!’
…
大羊山。
大羊山地势高耸,起伏不息,占地并不算广,却是当年那位中世尊陨落之所,故有无数神妙,不同寻常,说山是山,可说是一界一土,亦不为过。
在这山体之中,有暗色沉沉,如同化不开的浓雾,有种种庙宇,供奉各式法相,或封锁禁闭,或色彩鲜艳,神秘至极,沉到了最底下,却有三处监牢。
其分别是【长阿牢】与【驮滟牢】,乃是禁锢异端、释敌、有罪之释,而底下尚且有一【鸬鹚鼻牢】,曾是中世尊囚禁魔头之所,传闻曾有魔头无数,四大魔道皆有修士入内,【无生隰乡】更有魔君在此,姓殷名侈,后一一被法相渡化,这才做了空。
【长阿牢】中,则有牢狱众多,关押的尽是释修眼中的恶徒…各有各牢的灾害,一路到了中部,这才见得了个暗沉沉的小牢房。
这地界昏暗不已,正中放着一青色小鼎,鼎旁正跪着一无头身躯,乍一看,便能看到鼎里热油滚烫,翻滚着一个球状的物什。
这东西人头大小,布满了均匀的金黄色焦壳,偶尔还露出雪白的头骨,那凹陷之处,炸的都是白色的浆水,偶尔有皮肉冒出来,方才知道只是个脑袋!
便听着外头喊道:
“五目!五目!”
这才隐约有东西在开合,一张开那热油滚进去,里头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燎泡,磕磕绊绊道:
“涂牢头!五目尚在…可是我家量力来赎我了?”
这脑袋不是别人,正是五目!
便听铿锵一声,外头的人拿起长棍来,往他那脑袋上捅了捅,又戳到油锅底下,这才笑骂道:
“做你妈的大梦,还赎你呢!遮卢一千只眼睛瞎了九百九十九个,剩下一个忙着盯着慈悲道的余窍,还有心思鸟你?”
五目在大战中受了明慧迫害,斗法时又畏手畏脚,便被打入了这【长阿牢】,偏生遮卢这家伙是一众外人捧起来的,腰杆子软,在慈悲大欲之间左右逢源还来不及,又被打了个重伤,只想着保住那个虚妄做摩诃,早就把五目抛到九霄云外去…他只好闷头的在油锅里头炸着。
如今被这牢头奚落了个没头没脸,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这老头姓涂,乃是界主的后裔,多年前就成道了,比那些头首都厉害些!
他埋头下去,却又被那灵活的棍子勾上来,听着外面的那个牢头笑道: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