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
“怜愍?”
荡江心中顿时冷下去,差点骂出口来,心中大失所望,面上不动声色,道:
“怎地到油锅里去了?”
说起这事,五目潸然泪下,一一道来,只把那些往事絮絮叨叨的说了个干净,荡江却听在心头,暗暗有了凛然:
‘倒是个聪明的…只是被明阳之事牵连…听起来也是个判断局势厉害的,不惜在这油锅之中泡了三十余年…’
毕竟是自己手中第一枚棋子,哪怕此刻处境狼狈,却也是他涉入红尘的第一步,荡江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只缓缓点头,道:
“可想摆脱苦海,避劫天上?”
‘如何不想!’
他当然听得懂对方的意思,这大乌无量妙土恐怕出世的日子近了,必然和七相释土产生冲突,这大劫之下,正是他翻身的机会!
于是磕头而泣,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荡江却不信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
“你们这些下修,沾了一身的业罪,若不能以功德相抵,如何能脱身于浩劫,你不必向我表忠心,功德不济,我就算有一万个心也无用!”
于是掐起两指来,从案上拿出一文书,淡淡地道:
“记下名号,好好看看你有多少业罪!”
‘这是什么东西?’
五目双手接过,不过数张纸薄厚,打开一看,一片空白,忙不迭的把手指按上去,滴了血,这才看见上方浮现出字迹。
大乌无量部
业修萧静年八百一十一
郡贯河洲罪相空无虚作五目寺主人业罪八十八准入无量妙土带业修行…
往后便是一些看不懂的名状,还空了许多空位,似乎是给别人填名号的,简直闻所未闻,五目看来看去,心中暗暗嘀咕:
‘倒像一纸状书!’
那住持笑起来:
“这叫【度牒】!不曾见过罢!取的是度化之籍贯之意,你们那小修是用不着这个的,却是出入这妙土的籍贯,等到浩劫来至,多少罪业就吃多少苦…你这八十八,死之前还要下八十八层地狱啊!”
他们释修就是用地狱折磨人的行家,其实是不怕这些的,唯独怕这一个死…五目惊出了一身冷汗,道:
“这又何来的罪!”
荡江冷笑道:
“你们这些人,做了地主还要做高僧,空活了八百年,也不知害了多少人,还敢来问我自己犯了什么罪?”
此间的字迹却并非虚妄,乃是陆江仙感应其毕生所行,大抵得出,其实已经算好的了——五目几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躲在庙里享乐为主,实在算得上释修中的大善人了!
五目却只觉得天地一暗,压在心底的那一点不祥预感终于跳出来:
‘完了!果真是古代的道德!’
他当年见了仙人,早就有猜测,这些年才刻意收敛,连享乐也少了,更别说害人,后来倒在了油锅里,更少动弹…
‘没想到还是欠下了这样多的因果!’
他虽然绝望黯淡,却不至于心若死灰,总觉得自己远比那些同道幸运,若是茫然无知等着那天来,整个北方不知要死多少修士!眼下竟然也不太难过了,默默把东西收好,道:
“下修一定勤修功德,将功补过!”
荡江满意地点起头来,这边用大棒敲完了,另一边便甩出萝卜来,笑道:
“你若是功德齐备,洗去了俗世的前尘,自然有尊位可拜,若是功德够了,那什么金地什么天,也未尝不能取得!”
五目却不惊讶,双手合十,郑重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这地上的和尚又犯起难了,唯唯诺诺地道:
“唯独,唯独…有一点…小修现在还被关在牢里,浸泡在油锅之中,实在不能外出挣取功德啊!”
荡江一愣,那双眼睛已然眯起,低声道:
“当真出不得?”
“倒也…不至于。”
五目迟疑了一瞬,答道:
“可是会死啊大人!他们一定会把我塞到前面去的,出去和别的仙修打斗也就算了,那魏王啊…要打死我…真真是一巴掌的事情!”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当年湖上的事情,他虽然放了水,可谁知道李家人怎么想?这回要是出去了被塞到明阳前头——以那魏王的脾气,一道神通就送自己归西了!
他一边说了这话,一边用希冀的目光去看对方,不曾想眼前人听了这话,竟然哈哈笑起来,道:
“这有何难?你只管去应了他们,放你出去就是,明阳那里,我去给你走门路!”
五目以为他会赐下什么神通释宝,没想到一句话说罢了,竟然是要给自己走后门!听的是目瞪口呆,只道:
“啊?门路?”
荡江也是贪利的性格,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笑容一收,脸上有了冷意,淡淡地道:
“我却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得倒美!你们那七相最爱勾结上下,无缘无故得了什么位置,得了什么宝物,哪能不引起疑心?你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我可没心思、也没那个本事入界去救你!”
“大人误会!”
五目这下听出了这妙土对外界的态度,必然是半点露不得的,心中暗自凛然,面上连忙拜下来,泣道:
“大人误会小人了!如今只愿将功赎过,补足功德,哪里还想着区区性命?只是大羊山上的那些毛贼狠毒,我道量力不理会我,若是轻易出去了,眼下没有跟明阳开战,指不准把我送到那些大真人眼前,那一样是没了性命!”
荡江并不清楚外界的局势,只以为明阳跟和尚打的火热,听了这话,倒也斟酌了一二,道:
“你背后的那劳子量力不量力的,什么名号,又是什么修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