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出了洞天,我倒也要尽一尽孝心,请他看一看抱锁的气象,还请真人手书一封,让他来大漠之上,万万不要误了时辰。”
李曦明这才想起这件事来,当年也早和刘长迭谈过了,确如对方所言,不过是履行故约,实则是给那『天齐满』功法的报酬,却依旧有了一瞬的犹豫:
‘既然如此,恐怕是布局许久…等到今日刚好用上,也不知又是什么谋划。’
于是试探道:
“刘真人…是我叔父的好友,有过恩情…”
天霍摇头笑道:
“你我两家也是多年的世交了,魏王平蜀,我家亲自去镇压,怎地还信不过我们?这事情对他没有坏处!”
李曦明当然知道灭蜀是借了金一的势,当初还是他亲自把那一卷送过去,既然听着对方信誓旦旦,没有坏处,也点了点头,提笔用神通点了几行字,取出一枚玉符来,一同交到他手里,道:
“他已有感应,请贵道派人拿了信物,来大漠接他就好。”
天霍欣喜一笑,道:
“多谢成全!”
他告辞离去,李曦明一路送出,看着目光灼灼的单垠,便唤了乔文鎏过来,托付道:
“还请乔真人替我领人继续过江,收容数关…”
乔文鎏岂无不肯?简直是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李曦明又惦记他贪婪的性子,忍不住道:
“蜀地世家、散修寒苦,万万不得过分…如今武星有损,修武难昭,上下不济,必然逼着人家饮用血食,又有大杀伤!”
乔文鎏‘嘿’地笑了一声,道:
“昭景看轻我了,非紫府之物,我又怎肯取用,唯有约束诸修而已。”
李曦明犹不肯信他,道:
“你私下多取几份紫府灵资,也不要去动他们。”
于是留了受伤的吴庙监督他,这才别过,带着司马元礼、崔决吟一众向西,直奔蜀都而去。
不多时,那满天的玉石之雨就显现在眼前,单垠这老东西向来狡猾,顿时有喜,暗忖道:
‘武槦这家伙不识天数,果然负隅顽抗!这下无人掣肘,安定蜀地,非我莫属!’
几人落在蜀都之上,传闻之中滔天的火焰已经不见踪迹,杜鹃桥上遍是血迹,重重废墟之上,却已经有了一处宫阙。
此宫恢宏霸气,金黑二色,续接在地基之上,几乎与这一处废宫融为一体,却将之塑造的更加宏大,滚滚的云彩汇聚而来,庞大的天门立在宫阙之后,好似神仙之所。
李曦明认出这宫阙乃是『帝观元』所化,见他运用神通如臂使指,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忍不住暗赞:
‘果真得了大好处!’
一行人踏入宫阙之中,复上高台,见到两旁或跪或立,站了许多人,都不敢入主殿,上官弥等了许久了,连忙上前,找出来里头的老人,两人相拥而泣,竟不知何话可说。
‘改天换地…’
李曦明并不去多问他们,自己从侧殿入内,正中的墨衣男子坐在王座之上,手中拿着一卷经书,随意研读着。
见着李曦明进来,他抬起头来,起身笑道:
“叔公来了!”
李曦明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数次开口,话却统统堵在了胸口,好一阵才道:
“也算先出口气!”
李周巍摇了摇头,并不在此地多说,李曦明压制不住喜悦,轻声问道:
“如今神通如何?”
李周巍随口道:
“『帝观元』圆满,此界能压制我的修士,不过那些个神通圆满的大真人而已。”
哪怕早有预料,此刻听到他亲口承认,李曦明亦忍不住深深吐了口气,动了动唇,道:
“你声震太虚,我就知道,如今没人敢欺负我家了。”
李周巍失笑摇头,轻声道:
“不急。”
他抬起手来,把手中的经卷递过去,李曦明信手接过,展开一看,生的是紫卷金字,上首几个大字:
【十二难避玄书】。
这却是一卷教导修士消解灾劫的法书,作者是一位古修,姓钟,名求倾,自称是洞华一道的修士。
李曦明看了几眼,忍不住大为惊叹,道:
“竟然是三玄的正法!”
李周巍遂点头,显然也有些意外,道:
“是从【奉真洞】中得来,收拢的是当年蜀地的四门的道统,其他东西不过尔尔,只有这个有些意思,应该是其中哪一门本是青玄门下,或者是得了洞华的道统…没有想到西蜀猝然而灭,这些东西来不及带走,就留在了秘境里。”
以李周巍如今的道行,能被他捧在手里细读的典籍本就不多了,李曦明抄录了一份,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
“如今的你与那龙亢肴相比如何?”
李周巍有些意外的扫了他一眼,很是确切地道:
“如今…他不是我的对手,若是生死搏杀,更是没有逃生的可能。”
他立起二指,放在唇前,轻轻一吹,乌焰熊熊而出,转身道:
“叔公请看。”
便见那乌焰落地,竟然幻化成形,凝聚成了一人高的乌魄麒麟,鳞片皎洁,双目灿灿,白角优雅,行走之间却尽显霸道,让李曦明一瞬止息。
那兽瞳注视过来,他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感,而他修行多年,怎么认不出这熟悉的感觉是什么?眼中有了震撼之色:
“身外身?”
李周巍缓缓摇了摇头,道:
“此物是【乌魄麒麟】,是【乌魄魔罗法身】交感我性命而生,如同神通,如臂使指,身如玄铁所铸,呼吸邃炁,控摄明阳…”
他斟酌道:
“如今并非此物全盛之时,却已经能够压制寻常的二神通,怕是让乌梢前辈过来,也不是它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