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找拉拢,那是找死。”
“大哥不用担心。”
林娇娇也笑了一下。
“罗土更不用——那家伙满脑子就一个字,吃。你就是拿个仙女儿往他眼前一杵,他头一句保准是:'你会做红烧肉不?'”
罗焱乐了,拍着大腿直点头。
“那就剩二哥和三哥了。”
林娇娇掰着手指头。
“二哥精明,一般人套不住他。但孙丽丽能在文工团混到台柱子的位置,也不是吃素的,别小瞧了。三哥嘛,面上温和,最容易让人觉得好说话、好下手……”
“行了!这事儿我去跟他们说!”
罗焱一拍胸脯,声音又大了起来——
“放心,有你四哥在——”
“你去说?”
林娇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连人家来干啥都没搞明白,你去说?你跟二哥说'孙丽丽来偷轮胎了'?”
罗焱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接上话,脖子根儿都红了。
“……那你去说?”
“我跟你们一块儿说。”
林娇娇翻了个白眼,从炕沿上跳下来。
“走,该跟二哥三哥通个气了。你先去洗干净——那一身味儿,别带到饭桌上去,熏着人。”
“哎!马上!”
罗焱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蹿。
不到十分钟,这货就顶着一身水汽冲了回来。
那身皮被他搓得通红,跟刚出锅的大虾似的,汗味机油味全刮干净了,就剩下一股清冽冽的胰子味儿。
人还没进屋呢,声音先到了——
“娇娇!干净了没?你闻闻——离远闻啊,别靠近——”
“滚。”
林娇娇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叫上二哥三哥,堂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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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那张缺了条腿、拿半截砖头垫着的方桌旁边,该到的人都到了。
罗森还没回来,罗土在隔壁屋里睡得跟头死猪似的,呼噜声一浪盖一浪,隔着两堵墙都能听见。
罗林坐在上首的位置,手里捏着支钢笔,正无意识地在一张旧报纸的边角上点点划划。
马灯的光打在他镜片上,反出两小片冷光。
“老四,你是说——那个孙丽丽,刚才来找你了?”
他头也没抬,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
罗焱盘腿坐在条凳上,手里剥着花生米,说起刚才的事还一脸义愤填膺:
“昂!跟个神经病似的,大半夜涂得跟唱戏的,说要跟我聊天。我看她就是冲着咱的备胎来的!那轮胎一条好几十块!”
罗林嘴角抽了抽,推了推眼镜。
“老四,你的警惕性很高。”
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加了一句——
“保持住。”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吱声的罗木。
“老三,你怎么看?”
罗木正拿块抹布在擦他那把宝贝菜刀——这人有个习惯,一想事儿就擦刀,跟别人抽烟一个道理。
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看着温温吞吞的,可眼底没半点糊涂气。
“孙丽丽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这个大伙儿都知道。”
他把刀面朝灯光转了转,照见自己的眉眼,又转回去继续擦。
“我之前听后勤的老张提过一嘴,说她好像跟赵建国沾亲带故,具体什么关系没打听清楚。不过她挑这个时候来——”
他把菜刀搁在桌面上,拿抹布擦了擦手指头。
“肯定不是为了哪个轮胎。”
“这是项庄舞剑。”
“意在沛公。”
罗林接上了后半句,钢笔在报纸上划了一道重重的杠。
“赵建国今天在集结点吃了哑巴亏,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他那个人的路数,吃了亏从来不会正面找补——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他只会使阴的。”
他把钢笔搁下,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镜片后头的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
“孙丽丽来,就是第一手阴招。”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