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我亲自去一趟团部。这东西不能经赵建国的手——得直接送到首长那儿。”
“我陪你去。”罗焱立马接话。
“你去干什么?开车?”罗林看了他一眼。
“对啊!我开车啊!”罗焱一拍大腿,理直气壮,“你总不能走着去团部吧?三十多里地呢!”
这倒是个正当理由。
罗林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老三,明天早上的伙食弄丰盛点。”罗林往外走的时候丢下一句,“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正事。”
“得嘞。”罗木应得爽快。
林娇娇也站起来收拾碗,嘴里念叨了一句:“我看看明天空间刷新能出什么——要是能刷出几个鸡蛋就好了,让三哥煎个蛋饼,你们路上垫垫肚子。”
“刷个红烧肉呗!”——这声是从隔壁屋传来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罗土那个王八蛋,不是睡得跟死猪似的吗???
“你给我继续睡你的!”罗焱冲着墙吼了一嗓子。
墙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梦话:“红烧肉……多放糖色……”
然后——呼噜声再次响起,比发动机还稳。
林娇娇笑着摇了摇头,端着碗出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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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呜呜地刮着,卷着戈壁滩上的细沙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屋里的灯灭了,罗家的院子重新归于寂静。
但在院墙外、不远处一堵土墙的拐角后头——
孙丽丽缩在那里,上下牙打得咯咯响。
她本来没打算走的。
被罗焱赶出来之后,她心里那股子不甘心像是烧红了的烙铁,越按越疼。原本想着在外头等一等,看能不能再碰上罗家其他兄弟——哪怕是那个看着最老实的罗土呢,总比铁板一块的罗焱好说话吧。
可她左等右等,除了风就是沙,连只野猫都没出来。
反倒是罗家屋里亮起了灯,隐隐约约传出说笑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戈壁夜里格外清晰——有女人的笑声,轻快的,带着点不设防的快活劲儿。
林娇娇的。
还有男人们跟着起哄的声音,乱糟糟的,但透着股子外人插不进去的热络。
孙丽丽站在冷风里,听着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后面传来的动静,心里那股子嫉妒和不甘,简直要把她的胸口烧出一个洞。
那是一种让人发疯的感觉——
她孙丽丽,在文工团里呼风唤雨,多少人捧着求着巴结着。可到了罗家这几个泥腿子面前,连门都进不去。
而林娇娇那个丫头片子——凭什么?
“阿嚏!”
一个巨大的喷嚏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件单薄的的确良衬衫根本挡不住戈壁滩的夜风,冷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八块钱外加两尺布票的的确良红衬衫,皱了;半斤蛤蜊油打底的妆面,花了;一瓶汾酒,被她自己拎着跑了一路,也不知道洒了多少。
投入成本:八块钱+两尺布票+半斤蛤蜊油+一瓶汾酒+半夜觉。
回报:一个“偷轮胎”的定性,外加一脸喷嚏星子。
这笔买卖——
血亏。
孙丽丽咬了咬牙,从墙角站起来,冻僵的腿差点没给她跪下去。
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罗家那扇窗户——灯已经灭了。
“林娇娇……你等着。”
她的声音被风扯得七零八落。
“罗焱是个榆木疙瘩,不要紧。罗家五个兄弟,总有一个是能说上话的。”
她裹紧了衣服,半高跟皮鞋踩在硬土地上“嗒嗒嗒”地响。
“那个罗林……看着倒是个读过书的,精明人好说话……”
风卷起沙尘,很快就把那串歪歪扭扭的高跟鞋印盖了个干干净净。
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