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光源一定要用高调照明,辅助光给足,把主光源带来的阴影消掉。”
“收到,导演!”
路老板转了一圈,没挑出什么错来,抬腕看了看表:“各就各位,半小时后开拍。”
“是!”
“收到!”
青年导演走回到大监前面坐定,翻着手里的剧本和分镜头画稿。
今天本来想趁着最近状态好拍一场地震中的重头戏,无奈天公不做美,只有把地震前的几场室内的文戏也搞定。
周讯、宋嘉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开始在副导演的带领下走位,灯光组进行微调。
约莫十分钟之后,场记拿起对讲机:“5月24号,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条,开始!”
1976年的塘山工矿企业众多,电力供应受限,还没出月子的宋嘉和嫂子在屋里叙话,只点着煤油灯。
灯光昏黄摇曳,周讯穿着一身淡雅的碎花布衫,头发整齐地挽起。
年代特殊,为免有心人做文章,她仅有的几件首饰都藏了起来。
身上这件稍显韵味和伶俐跳脱的花色布衫,也是只在自己家里才敢穿一穿的。
“嫂子,你可真俊,俺哥配不上你。”宋嘉侧躺在床上,羡慕地看着周讯翻着本英文。
她羡慕这个明媚大气的嫂子,也想极力掩饰自己的乡土气息,想像周讯一样富有情调。
周讯嘴角弯了弯,她听得出小姑子是刻意想给自己和丈夫消除误会、增进关系。
这个她一开始没太瞧得上的农村女孩儿可一点都不傻。
“嫂子,你看的啥书,能不能跟俺讲讲?”
“嗯。。。这本书叫《简爱》,讲。。。”
“咔!”
片场传来导演的中断指示。
连同赵飞在内的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突,他们想起不久前那段片场噩梦。
连周讯都差点儿要被折磨疯。
只不过请青年导演笑呵呵的神态打消了他们的顾虑,他坐在监视器后面没有动:“宋嘉啊,你可以表演得更好的。”
跟着路老板久了的人,包括俞飞红在内,知道这是要给宋嘉讲戏了。
从这样的口吻来看,显然是认可对方的能力和悟性的。
宋嘉可一点儿都不傻,忙不迭地从床上坐起来。
“导演,我哪儿有问题您帮着指点指点。”
路老板站起身走过来:“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上戏表演2000级的,导演。”
“之前我在《诛仙》剧组跟胡戈也提过,上戏和中戏的表演教学比较侧重于戏剧表演,就是舞台表演。”
“北电侧重影视表演,因此可能走出来演员在影视作品里的适应性更强。”
路宽走过来模拟了一下他刚刚的语气和动作:“不是说你刚刚的表演有什么根本性的问题。”
“而是有这样一种说法,你应该试着去理解、掌握,可能对以后得表演之路更有裨益。”
“学院派眼中的演技,和普通观众眼中的演技,是不一样的。”
“这里面存在一个悖论,我举个例子,一个阴险狡诈的人该怎么演?”
“很常规的就是戴个眼镜藏住自己的眼神,脸色阴沉,皮里阳秋,斜眼看人之类。”
“但你有没有想过啊?这样还叫阴险狡诈吗?观众都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脸上贴着坏人俩字,电影里的主角不知道吗?”
嘶!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愣住了,包括一边候场的老戏骨胡君。
是啊!这在逻辑上是有矛盾的。
话题回到开头路宽讲的戏剧化表演和影视化表演的异同,在戏剧舞台上,由于和观众演出距离的原因,必须要适度夸张。
一个娘娘腔就是要捏着兰花指,忸怩着体态,嗓音尖锐;
一个流氓就是要张牙舞爪,目露凶光。
胡君明白这位天才导演兼柏林影帝的意思:
宋嘉太想演一个村姑,把自己演得太用力,这和她内心想向周讯的小资风格靠拢的心理活动是不符的。
换言之,在路宽眼里,宋嘉真正完美的表演,是既想掩饰自己的村,又不得不暴露自己的村,而不是为了突出人物形象,主动去村。
就像演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既要在剧中向对手戏角色掩饰自己的阴险,又要通过各种细节向观众诠释和表达出人物的阴险。
这在逻辑上才是说的通的。
宋嘉听得愣住了,她毕业五年,虽然也和陈保国、徐京蕾等演员合作过,但这样鞭辟入里的表演指导还是第一次接受。
好容易弄清了导演的意图,宋嘉有些为难道:“路导。。。我感觉自己演不出来,您要不给我指导指导。”
“这就是我刚刚说的,学院派眼里的演技,和普通观众眼里的演技的区别。”
“演一个村姑非常简单,观众会认为你又土又俗,这就叫演技好了。”
“但我认为不是,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有更深层次的表达,这是你以后能否更进一步的关键。”
周讯和胡君在一旁都听得暗暗点头,王保强更是羡慕极了。
不少群演和第一次同路老板合作的配角演员也都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听这位蜚声国际的导演的指导。
这是能让他们的演艺生涯都受用无穷的东西。
路老板喜欢认真和有天赋的演员,也不管拍摄任务重不重,当即就开始指导她:“你尝试着从内心做驱动,找到人物的行动链条。”
“行动链条,在学校学过吧?”
“简言之,你表演的每个瞬间,每个动作细节,内心都是充盈和丰富的,先感受再判断,接着是由内而外的驱动。”
“你刚刚的行动链条呢?先把自己村姑的一面甩给观众,再演极力掩饰和向往周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