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图书馆、PBS电视台等等。”
“接着我准备再到耶鲁神学院的图书馆去一趟,还要去德国见拉贝的后人,她会陪我一起。”
“最后到金陵,结束也差不多应该进组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刘伊妃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刚想出声就被打断:“你。。。要注意自己的精神状态。”
电流声突然吞噬了后半句,但刘伊妃分明听见他喉结滚动的闷响。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关心,小姑娘一颗心都柔软了起来:“放心,妈妈每天都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说实话,你以前教我的很多东西,这一个月我都有了更深、更新的感悟。”
“路宽,你知道吗,我现在迫不及待想推开那扇门,情不自禁地想把自己扔到1937年、1995年,去触摸那段历史,去捕捉那种情感的共鸣。”
青年导演不知道是不是烟抽多了,声音有些沙哑:“听出来了,你讲话都带着淮阴口音了。”
“也许以后我我们可以拿苏省方言对话,金陵和淮安很近。”
刘伊妃捂嘴笑:“哈哈!现在就可以啊!”
听她的情绪似乎还算正常,路老板也放下心来:“那就按你自己的规划来吧。”
“觉得压力大了可以停一下,管一管推特的事情、看一看百事达和奈飞,转移下注意力。”
小刘佯怒:“你这个洗衣机,整天想骗我给你打黑工是吧?”
“不愿意,那也行,那想放松就换点儿其他的办法。”
“什么办法?”
路老板隔空调戏她:“视频啊,大不了我也光膀子给你看看好咯,别讲我堂堂首富占你小女孩子的便宜。”
“滚!”
“你再胡说我下次要揍你了!”
路老板带着暗示的涩言涩语仿佛在她鼓膜上擦出了静电,小刘的一声娇嗔撞在深色车窗上碎成了八瓣。
她又情不自禁了想起了那天视频中的旖旎,只觉得自己脸上、身上都烫得厉害,遂轻轻地打开些车窗。
微风掀起她鬓角碎发,露出耳后一抹胭脂红,这抹红晕正沿着颈动脉攻城略地。
小刘抬眼扫了下开车的米娅,心道她幸好听不懂中文:“你你你,少耍流氓,那天真的就是意外!”
“嗯知道,意外,意外。”路老板一副了然的语气,隔着电话都能看到她脸上的升起的彤云。
说笑了一阵,老魔调戏江湖女侠的桥段终结,电话挂断。
武隆《黄金甲》片场的路老板悠悠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很矛盾。
2001年12月第一次见到刘伊妃,到现在近5年的时间,青年导演也许是最能理解她刚刚所述的,关于演员的自我感知和进化。
说这像武侠中的破关有些玄乎,但一个天赋并不是如何卓绝的女演员,在这样的年龄能有这样的机会去体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也许应该停下;
但为了达成她成为顶级演员的夙愿,毫无疑问是应该鼓励她走下去的,即便前路的困难重重,处处都是心魔。
这几年的路老板就像是《爆裂鼓手》里苛虐的老师,一直对他的学生小刘进行挫折教育,逼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现在这个学生果然已经到了不疯魔不成活的地步了,这位老师反倒犹豫起来了。
无论是打断她的进程,叫小姑娘去帮自己同哈斯廷斯斡旋;
还是隔三差五的插科打诨、调戏玩笑,也都是在尽量给她减压罢了。
老魔内心的矛盾,江湖女侠自然是不知晓的。
她仍旧开心地舔舐着路老板偶尔透露出的关心和温存,享受着马基雅维利主义人格对自己的特殊待遇,走进下一个风雨兼程。
5月下旬,华盛顿国会图书馆。
刘伊妃套着女士西装,素颜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单肩包出现了在恒温21度的地下档案室。
她袖口沾染了些老档案袋掉落的尘屑,花小费托管理员找到了1996年张纯如借阅记录的复写纸。
泛黄的纸片上留着圆珠笔压痕,能辨认出“朝日新闻1937”等字样的书写力度。
国会图书馆亚洲部的那几个月,张纯如在这里连续六周,保持了每日抄写八小时史料的高强度工作。
华盛顿特区时正值雨季,在国家档案馆查阅微缩胶片时,小刘的右手小指总会不自觉地翘起——
这是模仿张纯如握钢笔的习惯动作。
刘伊妃提笔在人物小传中记下:右手中指第一关节处添加茧痕,她在校对时会含着一颗薄荷糖。微甜是拿来抵抗史料的腥气,清凉则用以警醒民族的血仇。
6月中旬,乔治城图书馆。
“双倍浓缩,不加糖。”
刘伊妃将硬币推给雀斑脸的咖啡师,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她的指甲缝残留着微缩胶片特有的靛蓝色,食指关节因长期握笔泛着淡青。
柜台后探出个银耳钉晃动的脑袋:“女士,你有点像一位Mytube上断更了几个月的亚裔博主。”
执笔的刘伊妃正利用等咖啡的功夫补充着人物细节,闻言头也不抬:“你说的是Crystal,我也在催更。”
咖啡师擦着拉花缸,忽然压低声音冲同伴道:“我怎么觉得她就是那个蓝月?”
“不会,她比蓝月要瘦的多,而且口音是中西部的。”
两人口中的疑似蓝月端着咖啡走远,身形、外表、气质、谈吐几乎完全变成了另一位张纯如,也无怪她们认不出。
她回到图书馆的空座上,凝视着杯中逐渐坍塌的奶泡漩涡,嘴角扬起疲惫的弧度。
晨光穿透小姑娘握着杯柄的指节,在台面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