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八贤王既视感,他对现在的年轻演员都比较无感。
炒作个个在行,论演技没有一个脚踏实地。
这个刘伊妃似乎算是个勤奋的,只不过陈道名从江依燕口中得知的小刘,是个邀天之幸的资源咖,对自己这个同班同学也多有打压之举。
冯远争、陈道名这一代演员都不是太关注八卦,这一先入为主,就有些面色平平:“言重了,路导谬赞,我当不起。”
江依燕心里暗笑,终于有个品行高洁之士不追捧你这个天之骄女了吧?
由澄天出品的电视剧《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定于明年在浙省卫视首播。
目前剧组正准备开机、选角,这是陈道名借澄天攒的局,由他主导。
女主角由吴克波推荐,暂时内定了文青气质很强的新人江依燕,也准备炒作一波选角。
上一世江依燕跟陈道名传过绯闻,这一世看来是彻底把自己卖给日资背景的澄天了。
刘伊妃似乎很没眼力见地笑道:“《历史的天空》杀青前有个一镜到底,他就是拿你在《我心飞翔》里小船上的那段戏做范本教我的。”
“那场戏你负伤躺在小船上,划着浆晃晃悠悠地上岸。”
“由于拍摄情况很复杂,拍摄时间必须控制地非常精确,错过夕阳唱晚的美景,只有等第二天才能拍摄。”
“结果在最后的长镜头里,你的角色一直没有出过画,和摄影机保持着绝佳的角度和位置,甚至自己设计了一个动作给导演作为剪辑点。”
小刘娓娓地将这番话讲出来,气质优雅,语气温婉,这是一个演员后辈向前辈在业务上的致敬。
话里行间没有露骨的吹捧和阿谀,她也不需要吹捧和阿谀。
花花轿子人抬人,陈道名也不好再拿捏姿态,这位时任“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的成名演员站起身,感慨道:
“中国不是没有好的老师,只是缺乏能沉下心来专业钻研的演员。”
“虽然我同路宽导演的交流和合作不多,但能看出他对待电影是非常认真的,也是一位很擅长调教演员的导演。”
“说句倚老卖老的话,伊妃,希望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演员能多沉淀下来,扎扎实实地提高自己。”
一边还没来得及窃喜多久的江依燕微微皱了皱眉,记者们也被带歪了楼。
现成的话题变成了“优秀青年女演员刘伊妃,与前辈陈道名交流表演心得”,完全脱离了江建筑的初衷。
“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小刘颔首笑道:“我已经报名了下个月开始的人艺招聘,准备通过舞台表演,把过往几年的经验经历提炼、提高。”
“把和各位优秀导演合作接受到的指导,真正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陈道名眼前一亮:“好!真不错,看来我们这些老掉牙还是多管闲事了,你们这一代青年演员都是有追求、有理想的。”
刘伊妃四两拨千斤把话题带歪了楼,瞥了眼皱眉的老同学,又不咸不淡地转向陈道名:“道名老师,刚刚在候场区听你采访,最近是在筹备一部电视剧吗?”
陈道名愣了一下:“啊,是,一部言情剧。”
“如果有适合的角色我可以试试镜,如果跟去人艺的时间安排不冲突的话。”
江依燕手指甲都要戳进掌心,她自然不好当众讲,自己通过吴克波潜规则拿到了女主的角色。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位笑语嫣然的老同学,就这么似真似假、不轻不重地递上致命一刀。
她如果真的要抢,谁争得过?
建筑师焦急心情快要有些按捺不住,侧头给金主老板投去哀求的眼神,害怕陈道名这个“戏比人大”的老顽固真就开始仔细考虑。
江依燕自己之所以能获得青睐,也是被包装成沉淀演技的文青女博得他的好感而已。
吴克波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急躁,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是行业内排名前三公司的老板,看事情自然宏观一些。
陈道名才前脚才送出溢美之词,后脚人家主动自荐试镜,他这会儿再是夹生也不好直接拒绝,友善笑道:“欢迎之至,只是电视剧不比电影,怕你看不上啊。”
“哪里,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只要时间允许,我还是很乐。。。”
“茜茜!你不能这样!”江依燕面色骤变地脱口而出,颇有些疾言厉色的失态。
她唇角骤然绷紧,鼻翼不受控地翕张两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软肉,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
记者们的嗅觉是最敏锐的,一时间靠过来若干转播镜头和采访摄像机,都是获得主办方许可的媒体,其中就包括问界视频。
吴克波脸色阴沉地冲江依燕猛使眼色,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依燕,说什么呢。”
江依燕猛然反应过来,看着面前人畜无害的小白花,过往的梦魇像是一层铁幕轰然落下,那是她永远跨越不过的娱乐圈阶级。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对着几乎要怼上来的各路镜头,讪讪道:“不是,茜茜,我的意思是。。。”
江依燕只感觉自己的世界有些天旋地转,眉心不受控制地拧出两道竖纹。
下眼睑微微抽搐,原本刻意弯成月牙的笑眼此刻无处躲闪。。。
但凡换一位对小刘嫉妒心没那么旺盛的人,这会儿都不至于落入这种窘境。
江依燕那些惨痛的回忆,她自认为因为刘伊妃受到的打压、掌掴、屈辱,在各张床上的辗转反侧,不分先后地涌上心头。
简直要把女文青呛地喘不过气来。
名利场的本质是丛林法则,你自己擅开边衅,这会儿被人家轻巧地一句话就搞得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