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摸着鼻子往回找补:“请张主任代我向她抱歉,对了——”
路宽从身后的柜子里掏出个奥运纪念笔记本,又拿了一支笔走到角落里。
张蔷等人看得好奇,当事人刘伊妃也颇为惊讶,聊着聊着怎么还冲我来了?
“张主任,这是我家属小刘,上次我听她们几个女孩聊天都说喜欢她。”
“让小刘给她写个祝福,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好吧?”
“可以啊,这太好啦。”张蔷笑着应了,走过来跟刘伊妃握手问好:“你这个总导演啊,怎么还带着家属上班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路老板矢口否认:“那哪儿能?好几天没回家了,这是给我送衣服来了,雨停了就走。”
刘伊妃笑笑没说话,在外面总是用一副温婉女友的形象来“粉饰”自己,给足男人面子。
她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男友的深灰西装松松垮垮披在肩头,袖口垂落至她纤细的手腕,衬得肌肤如釉色瓷器般莹润。
小刘接过笔记本:“写什么好呀?”
“祝小郑早日找到男朋友吧!”路宽出了个馊主意,引得大家又是一阵轻笑。
刘伊妃皱眉白了未婚夫一眼,认真地低头在扉页上写字,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在脸颊旁轻轻晃动。
她右手无名指习惯性抵着纸页边缘,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做任何花哨美甲,整个人都素素清清地像一朵小白花。
大家都安静地看着这在紧张氛围里的温馨一幕,听着刘伊妃沙沙的笔声划过。
刚刚这位家喻户晓的顶流女明星,应该就是这么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像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吧。
路宽好奇地拿起她的祝福语一看,堂而皇之地念了出来:
“祝小郑同学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祝北平奥运会开幕式圆满成功!”
“嚯!你这口气太大了,我给人写都不敢写后面这句话,你以为你是刘领导啊?”
“哈哈哈!”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哄笑,老谋子凑热闹揶揄道:“领导别人不行,还领导不了你啊?”
“就是!”
小刘捂嘴直笑,又俏皮地冲他挑挑眉,嘴角梨涡一闪而过,笑脸带着孩子气的圆润线条。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愈发叫人安心。
在这个所有人精神状态都紧绷到了极致的时刻,看到压力最大的总导演还能这么举重若轻地玩笑,是可以给大家减压的。
也许只有路宽自己知道,这一刻他心里的忐忑与急切吧。
晚上十点,路宽送女朋友到鸟巢停车场。
鸟巢的钢架在月光下投下交错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对恋人。
刘伊妃站在入口处的路灯下,灯光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她伸手整理着男友皱巴巴的衣领,指尖触到他脖颈处被晒得发红的皮肤。
她倚在钢架栏杆边,月光透过玻璃顶棚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刘伊妃歪着头打量路宽,嘴角那颗梨涡随着憋笑的动作若隐若现。
“洗衣机,你现在又黑又瘦的,络腮胡子都快长出来了,完全配不上我了怎么办?”
路老板自信:“我有钱!”
“有钱有什么用?我是外貌俱乐部的呀,你现在跟个野人似的,不想要你了。”
“不是?”洗衣机纳闷:“你不是自己那天在节目里跟柳妍聊天,说找男朋友才华最重要吗?”
刘伊妃捂嘴笑道:“说就信?当初要不是看你长得帅谁搭理你啊?我是馋你的身子!”
“好你个刘小驴啊!每次我们交流得那么深入、到底,原来你思想这么肤浅?”
“滚蛋!”刘伊妃总是猝不及防地被各个角度的荤话攻击,感慨着踮起脚尖,一双手捧住男友的脸庞。
“注意身体,你不但属于国家,也属于我啊?”
路宽莞尔:“肉麻。”
夜露渐浓,月光淬着鸟巢的钢架泛着冷冽,他忽然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少女发间的茉莉香混着雨后青草气,在拥吻的两人呼吸间纠缠,温馨旖旎。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
时间进入八月,距离奥运会还有最后八天时间,全国上下已沉浸在百年梦圆的沸腾氛围中。
北平街头巷尾的倒计时牌前,每天都有市民自发合影,天安门广场前挤满了如织的国内外游客;
出租车司机们统一更换印有福娃图案的座套,用刚学会的英语短句练习“Welcome to Beijing”;
社区大妈巡逻队臂戴红袖章,连垃圾桶擦得都能照出人影。
自改开以来最大规模的外国记者和游客得以进入神州大地,在千年帝都饱览着黎明中的帝国之盛况。
香山饭店住进整支瑞士观赛团,日苯老太太举着小旗在潘家园淘奥运纪念章。
巴黎《费加罗报》调侃,连豆汁儿都贴上了有机认证标签,中国人把面子工程做到了分子级。
各国媒体呈现着奇妙分裂,CNN反复播放空气质量数据时,德国ARD电视台正直播市民在奥林匹克森林公园晨跑;
《读卖新闻》忧心忡忡报道“安保严过雅典太多”,转镜头却拍到巴西游客举着烤串对镜头欢呼。
在这片古老而新生的土地上,世界正通过无数个棱镜观察着中国,每个棱镜都折射出不同的光谱,却又奇妙地拼合成完整的时代镜像。
2008年8月7号下午两点半,第29届北平奥运会奥组委记者会在主新闻中心召开。
开闭幕式工作部部长张合平、新闻宣传部部长王惠、奥运开幕式总导演路宽、张一谋等人参加记者会,将对两天后的开幕式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