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讲话又被打断,似乎今天就不能叫她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
路老板先兵后礼,几乎已经做成了定局,免不了再往回转圜一句把自己继续伪装起来:
“依田主席,我很喜欢日苯、日苯电影、日苯文化,我在日苯有很多朋友,今天来到现场的北野武、宫崎骏,没有来到现场的坂本龙一、高仓健等等,还有我很喜欢的大师黑泽明先生。”
“希望你能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不要倒行逆施。”
于是,最后的宣判也来临了。
这一次的“宣判”来自依田巽,这位“真心悔改”的“日苯友人”无奈地看着黄建业等人:
“黄桑!对不起!这是你们中国人自己的事情,是我们做法欠妥了。”
他再转向从头至尾岿然不动的国际导演路宽时,已经舍得像下属田中也一样弯着90度的腰鞠躬了:
“路桑!一切都是误会!我们立即更改,在他们的代表团前面加上贵国的名字,这是一个中肯的建议!”
“荒唐!你们这是无端打压!”黄建业惊叫出声,你踏马的怎么还帮我“介错”啦?
“依田巽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绿毯我们不会走,电影节我们也放弃参加!”
他说着决绝的话,面上却仍旧期待着不可能到达的挽留,介错人依田巽甚至连一个鞠躬都懒得给他了:
“贵方这一次的食宿交通电影节会承担,请再多考虑下,我失陪了!”
“走!退出!”黄建业恶狠狠地看了眼身材高大的内地导演,即便对方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幸灾乐祸的表情,但折服做派已经算是很强的折辱了。
从始至终,他甚至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连那个姜平要骂自己他都阻止了!
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依田巽,他是真的没有选择了。
没有选择的又何止是他?
这对双方都是一样的形势:
姜平为什么急得跳脚,因为这是很严重的文化正智事件;
同理,现在终于拨乱反正,胜利属于正义的一方,中国两个字冠之在前,难道阮静天、赵又停、徐弱宣这帮人还敢走绿毯、正常参展吗?
靠北啦!
“路宽,你的无耻令人惊讶,你还是在用一贯的文化霸权欺凌弱小、排除异己。”
黄建业不管他搭不搭理自己,总归赛后要放狠话:“金马会做出回应,当局会做出回应,就这样吧。”
想到自己可能斩获的第一个影帝就这么要付诸东流,甚至是作为“战败”的一方灰溜溜地就要逃走,一直被资本捧在手掌心的阮静天气冲冲地扯下领带,头也不回地跟着黄建业走了。
然后是一脸无奈的赵又停和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徐弱宣。
她刻意在东亚媒体前展示了一下自己被欺压的弱小、可怜、无助,显然要把自己包装成弱势群体来营销一番了。
“正义必胜!中国必胜!”
这一次既算是代表《球闪》、也代表《钢的琴》的王千源胡子拉碴地突然大喊出声,面色涨红,神态激动。
这一声发自内心的呐喊瞬间响应如潮。
“好!”
“说得好!”
“赢了!”
在场的所有中国电影人:
姜平率领的代表团官员、路宽身边的《球闪》团队、兵兵的《观音山》剧组、张猛和王千源的《钢的琴》主创,甚至包括前来报信、此刻也面露释然与激动的许安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力鼓起掌来!
路宽和姜平笑谈了两句,在东京电影节正式宣布画册作废、将不会发放,并会在代表团介绍时按照国际惯例施行后,云淡风轻地走上了“绿毯”。
对了,这个代表环保、自然的绿毯也是依田巽搞出来的,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做过捕鲸公司的董事长。
大家看着眼前那个高大身影,心里充满了在异国他乡的安全感。
它不是在“自家客厅”里争论对错,而是在“别人家的主场”据理力争并成功迫使对方让步,这极大地提振了士气,证明了中国电影人在国际场合同样能坚守原则并赢得尊重。
过往卖脸卖丑为生的第六代们,你们应该反思一下了!
同时,在异国他乡面对这种突发的外部压力,内地和香江的剧组能够迅速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极大地增强了华语电影圈的内部凝聚力。
这场胜利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共同经历并参与创造了这个时刻,这是一种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和身份认同。
现场的记者根本无暇再去播报东京影展的其他方面,一则则简讯像是喜报飞回内地,又像是标枪插向别处。
结合着此前就密切发酵的“问界金马之争”,契合了民族大义的话题,迅速引爆了整个“大中华区”的网络舆论,在微博和推特上掀起了旷日持久的热议和骂战。
即便知道金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但国内网络媒体还是兴奋异常地给出了各种博眼球的标题。
其中被推到微博热搜的一条简短有力、令人激赏,又充满了普通国人最朴素的期待:
《球闪》票房称王,路宽马踏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