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听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指尖颤抖着,点开“小公主”那几个字。
确实是她的号码,每一个数字都是那么熟悉。
她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她切出通讯录,点了好几下才点开微信。
唯一的一个置顶聊天。
是她的头像。
备注依然是那三个字——
小公主。
夏听晚喃喃道:“小公主……”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涌入脑海。
她想起了他第一次给她买的那双拖鞋,一看就很廉价,闻起来还有股劣质橡胶味。
鞋面上印着一个有些失真的白雪公主图案。
当时她以为这是在地摊上随便挑的款式。
她想起第一次家长会后,他给她买的皮质手套上也画着白雪公主的图案。
当时她以为,他不认识别的童话人物,只听说过白雪公主,所以买的东西上,总带着白雪公主的图案。
她想起了自己的衣柜里,有件黑色的连衣裙是公主裙的样式。
他说这衣服衬她,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觉得这件衣服漂亮而已。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她刚确认了自己被东海大学录取,他送给自己的花叫美雪公主。
当时她以为是他分不清玫瑰和月季,被店家忽悠了。
明白了。
全明白了。
不是碰巧。
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它们的名字里,都带着“公主”两个字。
她错了,她全都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大错特错。
他什么都分得清。
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公主。
他的,小公主。
唯一的,公主。
往日的回忆,像一颗颗水珠,溅落在生命的长河里,激起遥远的回响。
那些回响又迅速变成了山崩海啸。
汹涌的情感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喷发出高温的岩浆,以毁天灭地的威势,将她烧为齑粉。
“哇——!”
她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决堤而出,让面前的世界在眼中地动山摇。
也冲花了脸上初音未来的妆容。
面对霸凌的时候她没哭。
练舞重新拉筋,韧带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时,她没哭。
刚才被尾随、被抢夺、被迫持刀和成年男人对峙,心跳如擂鼓时,她也没哭。
可是现在。
这把名为“小公主”的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她坚固的铠甲,然后继续往前,贯穿了她。
她哭得撕心裂肺。
林见深把瓶盖子里的碘伏倒掉,用塑料水瓶里的水冲了冲,甩了两下后重新盖好,就见夏听晚大哭起来。
他把东西放在路边,轻轻拍了拍她后背,问道:“怎么啦?”
“电话打不通吗?”
夏听晚哭得太厉害,气不够用,完全说不出话来。
费了好大劲儿,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三个字:“正……在……打……”
每一个字都伴随剧烈地抽噎。
哥哥,你这样,让我怎么能不爱你。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
我要做你生生世世的伴侣。
我要做你,最温柔的。
妻。
此生唯一的。
妻。
绿化带里铃声响起。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林见深走过去,从灌木丛里捡起手机。
尽管有防爆膜和手机壳的保护,手机的屏幕还是裂开了,屏幕底下漏光很严重。
林见深试了试,手机勉强还能用,不过肯定是要换了。
他把手机还给夏听晚,说道:“没事,你这手机用了两年多了,也是该换了。”
“咱们现在有钱,哥给你重新买。”
他走过去,摸出了张晨和杨锦言的手机
从后腰上摸出钥匙串,用插卡针插进手机,取下电话卡丢到绿化带里。
然后把他俩的手机都在绿化带上磕碎。
再次折返回来,蹲在她面前。
伸出拇指,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别哭了。” 他的声音温柔,“再哭……就不好看了。”
远处,已经隐隐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我们该走了。”
夏听晚点点头。
摩托车排气管喷出热浪,引擎低吼着将车身往前推去,破开夜色。
和闪烁着蓝色爆闪灯的救护车擦肩而过。
夏听晚慢慢止住了哭声,打了一个嗝。
这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街上没什么行人,估计也找不到买手机的地方。
林见深先带着夏听晚回家。
巷子里十分寂静。
一楼的金毛听到脚步声,抖了抖耳朵,又用前爪把脑袋埋了起来。
回家后,夏听晚坐在桌前,小心地拆了另一根马尾。
这马尾要定型,所以用的都是硬质材料,上面用瓶盖做了接口。
做马尾的毛娘手艺很好,做出来的头发十分逼真,她约了好久才约到的。
如果还有机会再扮演这个角色的话,这根还能继续用。
到时候只做损坏的那根马尾就行了。
弄好了头发,她坐在桌子前卸妆。
林见深坐在隔壁的床上,想起今天见到她时候的样子。
即使缺了一根头发,也能想到她在参加漫展的时候,明媚又美丽的样子。
风扇呼呼地摇头吹着风,搅动着屋里的闷热。
窗外十分寂静。
四楼的空调外机嗡嗡地低鸣,时不时就会往下滴水,落在三楼住户的铁皮棚子上,发出“啪嗒”一声。
这声音让林见深回了神,然后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他当时不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