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雳跟在他后面,依然在心里冷笑。
他觉得林见深现在说得漂亮,等真正动手的时候,肯定会让自己顶上去。
以孙健那笑面虎的尿性,说不定还会交代这小子,一旦遇到危险,就让他金雳去垫后。
他打定了主意,一旦形势不妙,自己逃跑的速度,绝对比林见深要快。
“垫后?做梦去吧。”
“谁让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两个人……哦,不对,真打起来我肯定卖你。”
“你一个人,也敢去捅蔡龙和葛山的马蜂窝?简直不知死活!”
金雳心里转着念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和林见深一起来到了地下车库。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福特蒙迪欧,1.6T涡轮增压的发动机,保养的不错,车况很好。
车子驶向郊区。
这两天金雳已经打听清楚,这两人的老巢是在一家地下赌场。
这家赌场明面是一个农家乐,实际上里面内有乾坤。
一个小时后,蒙迪欧下了高架,来到一个略显荒凉的村落。
远远的,就看到一辆小汽车停在路边。
车子后备箱开着,里面杂乱地堆着些车载香水、CD、U盘之类的小商品。
旁边竖着一块闪烁的LED彩色灯牌,上面写着“车载CD/音乐U盘”等字样。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东西了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面十个有八个,卖东西只是幌子。
这人实际上是地下赌场放出来的“明哨”。
他们守在路口,如果要从路口过去,就要向他们提供相关介绍人的信息或者赌场最近的暗号。
一旦有风吹草动——无论是警察临检还是仇家上门,这些“岗哨”就会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金雳将车缓缓停在距离CD摊位十几米的路边,熄了火。
这个CD摊位于一个丁字路口,一条农村常见的水泥路垂直在国道上。
很窄,只够两辆车并排通过。
水泥路两边都是庄稼地,里面种着高粱。
这几年气候变暖,海平面上升,沿海城市的海水倒灌和土壤盐碱化问题变严重了些。
有些临海村落便鼓励种植高粱,因为它抗旱、耐涝,对改良盐碱土质有一定作用。
收成后还能用来酿酒,算是一举多得。
此刻,茂密的高粱杆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见深道:“电棍给我。”
金雳背着个大号的登山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高压电击棍。
他打开保险,说道:“按这里就行。”
林见深点点头,试了一下,电棍那头在黑暗中啪啪地放出幽蓝的电弧。
两人下了车。
金雳轻轻关上车门。
他锁车的时候会有滴的一声,因此他连车都没锁。
林见深道:“这么重要的地方,绝对不止一个明哨,你到这里盯着他。”
“我先去附近看看,先把暗哨解决了。”
“有异常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几秒后挂断就行了。”
金雳点头。
林见深把手机调至震动状态,放下挽起来的衬衫袖子,把衣领也立了起来,往高粱地里摸去。
原主经常前往各种地下赌场,去的多了,有时会遇到放哨的人换班。
他知道这些暗哨的位置,通常距离路口的车载CD摊位不会太远。
喊一声,卖CD的人就能听见。
林见深以车载CD为圆心,十米左右的距离为半径,慢慢地搜索。
运动鞋下是略显松软的庄稼地,时不时的会有土坷垃被他踩碎。
耳边是风吹过高粱叶的“唰唰”声。
蟋蟀在地里鸣叫。
鼻腔中传来一股股草腥味。
果然,几分钟后,林见深在高粱地里找到了一小片没种庄稼的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一张农村常见的简陋木头方桌。
桌旁放着一张比桌子高出不少的高脚凳,这是用来观察的,坐上去视线就不会被高粱地阻挡。
桌上摆着一小碟花生米、一碟毛豆、一个装着猪头肉的塑料袋,还有一小瓶没见过牌子的高粱酒,已经下去了一小半。
那人在方桌旁边摆了一个便携的小马扎,边吃花生米边喝酒。
这工作是苦差事,夏日里庄稼地里蚊虫很多,点蚊香喷花露水都没用。
尤其是那些吸血的蚊子,个头一个比一个大,极其凶悍。
有时候隔着衣服都能叮一个大包出来,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比恶劣的工作环境更折磨人的是孤独。
卖车载CD的还有空间四处走动一下,看看路上的车流,偶尔跟一些过来询问的懂行的大车司机说说话。
暗哨的活动范围就巴掌大一块地,想说话都找不到一个人。
所以这人只能枯坐硬熬。
前些年,孙浩把这些业务从白家手里抢了出来,基本上垄断了这些灰产。
已经好几年没人上门找茬了。
上面的人权限又足够高,每次检查都能提前得到消息。
所以暗哨这几年几乎从来没有发挥作用,完全就是个摆设。
那人完全没有放哨的觉悟,都没往高脚凳上坐。
他坐在小马扎上,慢吞吞地吃着花生米,独自喝着酒打发时间。
林见深慢慢绕过去,软底运动鞋的声音本来就很小,此时完全被高粱叶子沙沙的声盖住了。
他顺利地绕到后面,用电棍往那人后腰上捅去。
“滋滋”两声。
那人浑身抽搐,被电的尿失禁了,手上塑料杯里的酒洒了一地,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空气中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林见深见他往桌子上倒去,伸手垫在桌子上。
那人的额头磕在他手掌心,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庄稼地并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