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真把他们当回事。可在此处,在这个被他们视为敌营的镇北王府地界上,他们却被当成了“人”,当成了“袍泽”。
这叫什么?
这叫军人的骨气,这叫将门的大义!
王冲合上双眼。在这北境漫天风雪里,在这温热草药香气中,他们这支代表皇权的钦差卫队,连同他自己,已被这种跨越阵营的军人相惜,彻彻底底折服。
——
内厅深处,那道南海珍珠帘后头。
陈玄立在阴影中,透过珍珠帘幕细密缝隙,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那穿着素色棉袍、膝盖上沾满血渍的女子。看着那些动作粗暴却极其用心的镇北军军医。看着羽林卫们从防备、绝望,到渐渐放松,甚至和军医们互相笑骂。
此时他的怀里还抱着那只破碗。
他看了很久。
陈玄默默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碗,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盏画着兰草的灯笼。
灯笼的光很暖。暖到他怀里那只碗,都不再那么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