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拿命护着同袍的铁血战士。”
这番话,寻不见半点虚情假意,也无任何权谋算计,就是坦坦荡荡几句言辞,狠狠敲击在王冲心坎上。
王冲张开的嘴,颓然闭合。
他转过头,看着周大壮那张因为强忍伤痛而挤作一团的脸皮,看着那年轻卫士烧得通红的脸颊。
面子再大,大不过兄弟们的命。阵营再分明,也挡不住同为军人的惺惺相惜。
沈静姝未再多言。她安静立在门外风雪中,提着那盏画了兰草的灯笼,静静等着他做决定。
王冲死死咬牙,沉默了足足五息。
随后,他默默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他低下的幅度,比他在皇帝面前行礼时还深了两三寸。
“……有劳,二少夫人。”他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静姝微微点头还礼,提着灯笼,轻盈迈过那道高高门槛。
她步子走得稳当,经过王冲身边时,忽地停下脚步。那双清澈眸子未看他的脸,而是径直落在他左臂那条已被鲜血彻底浸透、还在往下滴血的绷带上。
“王副统领,你这条手臂的伤,伤及筋骨,不是抹把药粉就能好。”她语调依然温柔,却多了几分医者不容商量的笃定与威势。“先让张大夫给你看看。伤筋动骨的外伤拖不得,再耽搁下去,这条拿刀的胳膊,怕是要废。”
言罢,她根本没等王冲答话,已然转身,径直走向院中那些哀嚎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