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用非要在剩余的二十多分钟内,完成拆弹。
提醒市区的市民小心,做好排查工作。
说不定,市区的下一枚炸弹,并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那我们又能多出一个小时的拆弹时间。
说不定足够捋顺炸弹的线路了。
我感觉,更加保险!”
两名排爆武警,说得没错。
“轰爆”是拆弹领域里公认的“最后手段”,是真正的“刀尖上的舞蹈”。
它摒弃了常规拆弹冗杂、费时的破解,试图用最暴力的方式,对炸弹进行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争取在炸弹整体爆炸之前,提前“做掉”它的引爆功能。
但轰爆的风险,也非常高。
稍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也因此,沈庭对他们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再次拿起了微光探头,声音冷静,似乎早有决断:
“所以,我现在需要找到那个‘最佳轰爆点’。
将轰爆的危险,降到最低。”
他不再理会身后两人焦灼的目光,全身心沉浸到对炸弹内部结构的再次观察中。
这一次,他的目标截然不同。
视线穿透那些令人烦躁的杂乱线路,忽略那些诡诈的开关。
沿着X光成像勾勒出的内部轮廓,结合之前内窥镜看到的细节。
沈庭在脑海中飞速构建起一个立体的、简化的炸弹模型。
现代高能炸药,如TNT或B炸药(TNT与黑索金的混合物),其本身是相对稳定的。
需要强烈的起爆能量才能引爆。
这个能量传递有一个标准路径:
首先,最敏感的起爆药——
通常是叠氮化铅、雷汞等。
特性是较为容易引爆,爆轰速度快但威力较小。
它们被引信控制的雷管或电火花,引爆。
然后,起爆药的爆轰能量引爆传爆药。
传爆药常用黑索金。
敏感度适中,但爆轰威力更强,传播能力也极强。
最后,由传爆药提供足够强大的冲击波,去引爆最终那些不敏感,但威力巨大的主装药。
这条“引信→起爆药 → 传爆药 → 主装药”的路径,就是炸弹的“爆轰传递路径”,也是它最核心的“脊柱”。
沈庭要做的“轰爆”,就是找到这条“脊柱”上一个相对孤立、脆弱的“关节”。
然后用能量高度集中的微型定向爆破,将这个“关节”一次性干净利落地切断。
这样的话,就算炸弹被引爆,起爆的能量传递到此,也会停止,无法最终触及主装药。
而沈庭寻找的这个“关节”,不能太靠近敏感的起爆药,否则容易提前诱爆。
但也不能太深入主装药区域,因为冲击波可能意外引爆主装药。
通常最理想的位置,是在传爆药与主装药的交界附近,或者传爆药某个易于切割的薄弱点。
这个轰爆点的确认,显然也极为讲究。
05:19:23
05:19:22
05:19:21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矿洞里,只剩下沈庭偶尔调整探头角度的细微声响,以及剩余三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赵刚和陈浩虽然内心极度反对这个方案,但看到沈庭那全神贯注的状态,也不敢再出声打扰。
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他操作,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许心一的目光则紧紧跟随着沈庭。
她不了解那些复杂的炸弹结构,但她对沈庭很了解——
他向来谨慎。
且除非不得已,否则并不喜欢冒险。
他决定要做的事情,通常都是有很强信心的。
05:12:22
05:12:21
05:12:20
……
七八分钟,在死寂中缓慢爬过。
终于,沈庭的手指,在X光屏幕的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那里,在重重叠叠的线路阴影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比小指略细的柱状体轮廓。
这是沈庭确定的传爆药柱。
它与后方更大一片高密度阴影,也就是主装药的连接处。
有一个轻微的、似乎是工艺造成的内部嵌合缝隙。
而且周围半厘米内,几乎没有重要的电路板或敏感开关。
“就是这里了!”
沈庭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赵刚和陈浩立刻凑近屏幕,仔细看向沈庭所指的位置。
两人都是行家,只看了一会儿,脸色就变了变。
从结构和位置判断,沈庭选的点……
理论上,的确是一个非常理想的“轰爆位置”!
“好毒辣的眼力!”
“这位置找的,又准又快啊!”
两人已经忘了刚刚的劝阻,同时在心里感叹。
“拿C4来。”
沈庭再次开口。
陈浩身体一颤,似乎再次想起轰爆的危险性。
他看向沈庭,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劝阻。
但看到沈庭平静的神情,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从特种装备箱的最里层,取出了一个用防爆材料密封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如同白色橡皮泥般的塑性炸药——
C4。
它们本身非常稳定,枪击、火烧甚至用力摔打都不会爆炸。
但一旦插入雷管,就能被可靠引爆,是制作精密爆破装置的理想材料。
赵刚则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地问:
“沈组长,要……要开始制作切割索了吗?”
“嗯。”
沈庭点了点头,小心地从中取出一小块C4,掂了掂分量,大约只有十几克。
他戴上超薄的特制操作手套,开始缓缓揉捏、塑形这块白色的膏体。
切割索,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