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些期盼,“等到她毕业了,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到时候可得帮帮你妹妹啊。”
二姨口中的妹妹,是林渊的表妹,比他小一岁,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
林渊脑子里迅速闪过前世的记忆。他对这个表妹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后来考了个很普通的二本或者大专,毕业没几年就回老家相亲嫁人了,过着最普通不过的柴米油盐的生活,后来两家也基本断了联系。
这也是这个社会上绝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的真实缩影。
林渊没有拒绝,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行,二姨。等她毕业了,如果到时候公司那边有适合的岗位需求,我可以帮她安排一下。”
得到这个承诺,二姨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又是一顿热络的寒暄。
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这也是为什么林渊打心底里不想出名的原因。俗话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就是最现实的人性。今天来的这还算关系比较近、懂点分寸的,要是换成那些八竿子打不着、脸皮又厚的,应对起来更烦。
坐了一会儿,二姨一家满心欢喜地告辞离开了。
亲戚一走,林国栋就忍不住开了口:“你最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段时间好多人变着法子找到咱们家来找你。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跑来跟我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合作,还到处打听你的事,我一律全给挡回去了。”
林国栋指了指电视机:“你那个企业现在到底做得有多大?这几天《直播南京》滚轮播你的那个采访,连买菜的人都在议论。”
由于这档节目在本地的影响力极大,加上政府有意树立典型,搞得现在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林国栋的电话基本就没停过,他母亲也是。可以说在这里,信息保护就是为 0,为什么那么精准的能知道你是谁?你在哪?你真以为电话拦截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啊?
有没有发现 CPTTP 出现之后改了要求啊,有些地方不接受血汗工厂任何的产品,然后一切就变得好起来了。
比如加班,瞬间就不加了。哦,原来你可以这样子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呢,做不到呢,好难猜啊。但是没关系,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统计数据上,一个人一个工作证,诶,他现在发两个,等于一个人哪怕上 16 个小时的班。他也是不知道的,统计上就是两个人各上了 8 个小时。
领不领先?我就问你麻不麻?就是明明是一帮鸭子,总是关心全聚德到底怎么装修了。然后完了,自己被扔到火炉里面烤,还在那喊着麻了赢了。
是不是最近的电话接少了?没有那么多的骚扰了?呦,这里面是为什么呢?又好难猜啊。
电话通信,还有骚扰标记,包括所有的这一切,技术难题基本为零。就是一句话告诉你。我想让你没有骚扰电话,直接就没有。
聪明的你肯定又要问了,哎,那他们怎么会突然就那么好心啊,不打给我电话啦?哎,西药又见效快了。懂了吗?每一次这里的发展都离不开这帮你唾弃的敌人。
真正在帮你争取的人,真正在把你当人的人,你把他当敌人,天天嘲讽,天天骂。动不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白猴子,什么我们有文化的时候你还在树上爬。啊?什么?你才 200 年,比得上我们几千年吗?
诸如此类的傻逼言论,弱智操作,蠢到离谱的思维方式屡见不鲜。
总之永远不谈事实,只讲立场。而且这个立场还随着自己的心情随时改变。
今天看了动漫,觉得动漫好。哎,先把动漫拉出来。他们虽然有小礼义,但没有大义。但是动画还是可以看的。
明天觉得这个电影又不错,又来一句啊,除了这个电影,他们都是什么什么人,他们怎么怎么样。
都不是双标了,都无法用形容词去形容这帮人的智商了,似人又非人。猪狗不如。
母亲走过来,脸上满是老一辈特有的那种担忧。她一直就是这个性格,不管林渊到底赚了多少钱,她永远觉得防患于未然,她永远会为未来担忧。
“没事,爸,妈。那些人跑来就是想巴结一下,或者打听点商业机密,指不定里面还有我的竞争对手。”林渊安抚道,随后切入正题,“这地方现在太扎眼了,我马上给你们换个环境。找个安保严密的别墅区,到时候再给家里请个保姆,你们以后就别操劳了。”
一听要请保姆换大房子,母亲立刻摆手拒绝:“哎哟,不要不要不要!咱们自己有手有脚能做事,请什么保姆啊?现在天天在家里就闲得没事,去那种大房子我住不惯!”
林渊看着母亲,心里叹了口气。这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劳碌命。
“妈,你能不能歇一歇?”林渊耐着性子劝道,“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你要是真觉得没事干,到时候我给你买个带院子的一楼或者别墅,直接给你留块地。你精力消耗不了,你就天天在院子里种菜去,喜欢干嘛干嘛。”
“你这孩子真是的,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啊!”母亲依然是一副心疼钱的样子。
在他们老一辈的心里,永远都是这种未雨绸缪、极其保守的消费观念。说白了,这就是对未来市场预期的极度不稳定感造成的。
因为在他们几十年的生命经验里,社会的福利托底几乎为零。哪怕你今天手里有点钱,可能明天生一场大病,或者出个什么意外,第二天整个家庭就直接因病返贫、彻底归零了。
这种深植于心的恐惧感,是极其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