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绛狩火微微流转,便将那异样感驱散。燕赤锋与松风亦是屏息凝神,不敢多吸。
沿途竟未遇到任何阻拦,巡山道士、守门道童,一概皆无。
直至山顶,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呈现眼前。
广场尽头,便是清微观的山门。
朱漆大门洞开,里面光线晦暗,深邃得望不到底,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器。
整座道观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那浓郁的香烟从中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与想象中戒备森严、杀机四伏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地竟像是一座…空观?
齐云心头的违和感愈发强烈。
他迈步跨过门槛,燕赤锋与松风一左一右,警惕地紧随而入。
一入观内,景象更是诡异。
第一重院落极大,青砖铺地,古柏参天。
然而树下、廊前、殿前空地上,竟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皆是普通百姓装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怕是不下数百人。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朝着第二重院落的方向,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像。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与死寂。
齐云眼神一凛。
燕赤锋看向他,以目光请示。齐云微微颔首。
燕赤锋会意,小心翼翼上前,伸手抓住前排一个中年男子的肩膀,将其提了起来。
那人被提起,毫无反应,直至面对燕赤锋,才露出面容。
只见他面色红润,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和陶醉,双眼睁开,瞳孔却涣散无神,嘴角挂着痴迷的微笑。
对于燕赤锋的粗暴举动,他既不挣扎,也不惊恐,仿佛失了魂一般。
燕赤锋松手,那人便软软瘫倒在地,随即又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爬起,重新跪回原位,再次将额头抵在地上,恢复成那凝固的跪拜姿势。
“这…这是…”松风老道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失昏了,三魂丢了两魂!只剩‘幽精’主宰肉身本能了!”
人之元神,分为三魂。
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主生命,源于天,人死则此魂归天路。
爽灵,阴气之变,主智慧、机谋、觉识,源于五行。
幽精,阴气之杂,主欲望、情感、本能。
此三者共成人元神。如今这些人,胎光蒙昧,爽灵消散,只余幽精主导肉身,循着最基础的欲望本能,在此进行那无意识的跪拜敬香,早已成了行尸走肉!”
“好毒的手段!竟是以香火为引,抽魂炼魄!”松风骇然道。
三人心情沉重,从这些麻木跪拜的人群中缓缓穿过。
第二重院、第三重院…景象一模一样,皆跪满了痴迷呆滞的百姓,香烟愈发浓郁。
直至第四重院。
此院格局不同,中央并无大殿,而是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香炉,高约丈余,三足双耳,炉身刻有云雷鸟兽纹饰。
炉中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长香,那些香色泽暗红,燃烧得极慢,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烟气,正是弥漫全观的源头。
而香炉之后,并非殿门,而是一面巨大的影壁,上绘太极八卦图。
影壁之前,一方蒲团上,盘坐着一位道人。
那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俊朗,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和下须,神态悠然,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齐云三人进来,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目光直接落在齐云身上,朗声开口,声音清越,打破此地的死寂。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贫道清微观玄阴,见过道友。”
说着,他从容起身,对着齐云遥遥打了个稽首,礼数周到,仿佛迎接的真是远道而来的故交道友。
齐云冷笑一声,踏步上前,承云剑虽未出鞘,但周身已有凛然之气凝聚:“道友?你祸乱雍州,以百万生灵为材,行此炼尸炼丹的逆天邪术,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也配与贫道论道友之称?”
玄阴真人闻言,脸上笑意不减,反而轻轻摇头,流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道友此言,皆是表象,只见其‘害’,未见其‘功’。
此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看似无情,实则是无奈之下最大的慈悲。”
他抬手虚引,指向周围弥漫的香烟与那些跪拜的百姓:“雍州大旱,天发杀机,朝廷无力救济,百万饥民横竖是死。
饿死,则怨气冲天,滋生厉鬼,遗祸无穷,乃至波及他州,造成更大浩劫。
而今,借彼等残躯,化戾气为祥和,炼阴煞为灵丹,非但可消弭鬼祸,更能成就一只神兵之军,可助朝廷平定北患,拯救更多生灵。
此乃剜却自身腐肉以求全身之道!
一时之痛,换天下长久之安。
道友口言慈悲,为何目光只囿于雍州一隅之惨状,却看不到此法未来可能活人无数之功德?
此岂非小慈悲与大慈悲之别?”
齐云听罢,笑声更冷,如寒泉击石:“又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诡辩!
莫以‘无奈’二字,掩饰尔等主动作恶之实!
无能护民,反以民为材,此乃第一罪!
以虚无之‘大义’,行切实之恶行,欺心欺天,此乃第二罪!
纵有万一之‘功’,其根基亦是无边罪业,天道不容,此乃第三罪!
尔等所为,与杀人炼脂以求灯明何异?
脂膏或可照明一时,然戕害生民之罪,永刻苍穹!
休要以你那入魔之思,玷污‘慈悲’二字!”
玄阴真人静静听完,脸上不见丝毫恼怒,唯有淡淡的惋惜,仿佛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愚者。
“道友执念深重,只见眼前方寸,不见天地广袤,因果循环。
贫道昔日,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