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造的、混合着兴奋与“捷报”的神气。
“程总!南设计师!好消息,余庆戏台,”季致远特意停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经过施工队紧锣密鼓、日夜赶工,现在已经全部修缮完工,各项验收都通过了,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他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南舟。完工时,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他一度轻视、甚至觉得碍事的女设计师,确实干成了一件好事。修复后的戏台,那股子沉静又带感的劲儿,真他娘的漂亮。
比起那个永远用下巴看人、把他当牛马使唤的聂建仪,南舟至少……是在沟通,哪怕带着刺。
所以,他今天赶来,一方面是想在程征面前刷足存在感,另一方面,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和南舟之间僵冷的关系。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程征对南舟那份不同寻常的器重。
南舟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过去的摩擦固然不悦,但眼下戏台顺利完工是实打实的好事,关乎项目推进。她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季部长辛苦了,施工进度把握得很好。戏台能这么快重现光彩,离不开您和工友们的全力以赴。”
这番得体的话,肯定了季致远的工作,堪称标准的“情绪价值”输送。季致远听了,脸上笑容果然更真切了几分。
一旁的易启航扛着摄像机,镜头早已对准了季致远和程征等人。他插话道:“戏台好了,我们的《新武林客栈》,也该实地彩排了。”
南舟眼睛一亮:“易总编说得对。戏台修复后的第一场彩排,你记得通知坤总来捧场。”
程征知道她说的“坤总”,自然是那位对京剧痴迷、也给项目提供了科技助力的制作人。
他就站在旁边,听他们一来一往安排得热闹,连坤总都被惦记上了,却没人问问他这个项目总负责人、实际出钱出力的大老板。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却带着被忽略的小小不满问:“怎么没人问我想不想看?”
南舟对上他难得的、近乎直白的要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想笑。她抿了抿唇,语气故意带了点公事公办的调侃:“程总,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您想看,那肯定是第一排正中,最好的C位给您留着。”
易启航忍着笑,帮忙“解释”:“程总,南设计师的意思是,您日理万机,这种排练的小场面,哪敢轻易劳动您大驾?再说了,现在要是看完了,等到项目正式发布、戏台公开亮相那天,您不就少了一份惊喜感嘛?”
程征的目光扫过南舟带着浅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慢条斯理地,却无比清晰地重申:“可我想看啊。”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人无法拒绝。那里面有一种超越甲方乙方的、纯粹的意愿表达。
南舟脸上的笑容深了些,那点无奈化为了更真实的暖意。“好,那就恭请程总,莅临指导。”
说完,她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给闪闪发了条信息:「让咱们的财务定两个花篮,送到余庆戏台。时间我晚点告诉你。」看真正的角儿唱戏,按照老规矩,得捧场。
余庆戏台在暮色中重焕光彩。飞檐斗拱的轮廓被暖黄的串灯勾勒,新补的彩绘沉静生辉。
南舟正调整戏台前最后一对花篮的位置。百合与文竹的清气,混着旧木与新漆的味道,在初夏晚风里淡淡萦绕。
不远处,易启航蹲在地上,将一卷暗红地毯的边缘仔细抚平,又指挥刘熙、泡面把“《新·武林客栈》首场彩排”的横幅挂得端端正正。
两人一立一蹲,一个定调,一个执行,流畅得像经过多次排练。
槐树影下,程征已静立片刻。他提前到来,本想见见南舟说说话。却看到南舟与易启航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他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微微收拢。
“程总?来得这么早。”南舟发现了他,略显惊讶。
程征从阴影中走出,神色已恢复沉稳:“迫不及待,先来看看。”目光扫过布置妥当的场面,对站起身的易启航颔首,“易总编费心了。”
“应该的。”易启航笑容妥帖。
胡同口传来轻响。众人抬眼,皆是一怔。
许鸿坤到了。
没有往常的夹克衫或休闲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靛青色云纹长衫,料子挺括,剪裁合体。头发似乎也特意整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手里还随意把玩着一柄合拢的素面折扇。乍一看,竟像是从民国旧影里走出的文人雅士,或是某个深藏不露的票友,与往日那个沉浸于代码与赛博世界的科技精英判若两人。
“坤总!”南舟率先迎上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艳,“您这身……太适合今天这场合了!”
她引着程征做介绍。
许鸿坤不自在地整了整立领,随即挺直背脊:“入乡随俗嘛。来看戏,总得有点看戏的样子。”
看向程征,点头致意。
程征上前握手:“许先生,欢迎。早就听南设计师多次提起您,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织补项目’未来的创意办公板块,非常需要坤总这样既有国际视野、又深植传统文化的领军人物。希望未来,我们能有机会深度合作,让您的‘神话宇宙’,走进胡同。”
许鸿坤折扇轻敲掌心,笑容里有考量:“程总抬爱。若政策到位,自当认真考虑。”
“必定尽力。”程征答得沉稳。
这时,林闪闪举着相机跑来,眼珠儿滴溜溜转,激动得语无伦次:“舟舟姐!快看!艾兰老师的坤生扮相!帅炸了!啊啊啊杀我!”
屏幕上是后台门口抓拍的侧影。艾兰已勒头扮上,石青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