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甲的女子斜倚在门框上,她身材高挑曼妙,凹凸有致,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缠绕着的一条乌黑发亮、鳞片细密的软鞭,鞭柄处镶嵌着一颗幽蓝的宝石。
她便是云林分坛八大护法之一的血罗刹胡媚。
“废?”
左锋嗤笑一声,将皮囊丢在石台上,“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进泥里,换谁都得懵一阵,不过……”
他目光扫过石床上如同死人的郑辉,冷冷的道:“仇恨是最好的养料,只要他心底那点火星没灭,迟早能烧起来,烧死别人,也烧旺我们自己。”
胡媚款款走来,她瞥了一眼郑辉,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坛主有要事,近来不在分坛,否则此次岂容四大派如此猖狂?”
“坛主不在?!”
左锋眉头瞬间紧锁,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确切消息。
难怪九浪岛被围攻时,分坛反应如此迟缓,仅有他一人因与郑元魁的私交而恰好在外围活动,才勉强救下郑辉这个尾巴。
“可知坛主去了何处?何时归来?”
胡媚道:“坛主的行踪,岂是我等能随意探知的?只知是关乎圣门大计的要务,短则数月,长则……难说。”
她语气淡漠,显然对坛主的去向讳莫如深。
左锋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忽然道:“五台派七百年大庆在即,广邀宾客,云林府乃至周边几府的目光都聚焦湖心岛,要不要叫上其他几位,一起去凑凑?”
他指的是分坛其他几位护法。
八大护法,各有所长,行踪诡秘,彼此之间甚至大多未曾谋面,只凭坛主信物或特定暗号联络。
左锋也只与眼前的血罗刹胡媚有过几次合作。
“左老鬼,你是冲昏头了?”
胡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坛主不在,我等擅自集结,去闯五台派的老巢?你当何于舟那‘沧浪钓叟’的名号是白叫的?还有那几个院主……哪一个不是罡劲中的硬手?我们几个去,是嫌命太长,赶着给人送人头祭旗吗?”
她走到左锋面前,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分坛八大护法,彼此间连真容都未必认得全,更别提配合默契,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背后捅刀子?没有坛主坐镇统御,我等贸然行动,不过是乌合之众,给五台派大庆添点血色点缀罢了!”
左锋眉头紧皱,但也不得不承认胡媚说得在理。
坛主“噬心”的恐怖实力和莫测手段,才是将八大护法这等桀骜凶徒勉强捏合在一起的核心。
坛主不在,他们就是一盘散沙,甚至可能互相猜忌倾轧。
左锋低声道:“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胡媚冷笑道:“怎么可能算了!只是时机未到罢了,你最近也安分点。”
说完,她不再理会左锋,消失在通往另一间石室的甬道深处。
左锋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向石床上的郑辉,眼神复杂。
九浪岛,郑家是他的布局,也是他暗中联络。
如今这档子事,对他来讲也是一种失败。
左锋走到石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掌,重重拍了拍郑辉的肩膀,“郑家小子,圣门会为你报仇!血债,必用血偿!现在给我活过来,养好你的伤!你的命,还有用!”
郑辉的身体猛地一颤,“报仇……对,我要报仇!”
接下来几日,陈庆凭借首席弟子之便,在琅琊阁甲字静室潜心修炼,将本月十日的静修特权尽数用去。
《浮光掠影手》水到渠成,一举臻至圆满。
转眼间,五台派大庆前夜将至。
各院弟子勤加演练,切磋印证。
青木院传功坪上,弟子们的身影比往日密集了许多,气氛也平添几分紧张。
陈庆从琅琊阁回来,一个弟子便走了过来,“首席师兄,厉师有请。”
“好,我知道了。”
陈庆心中微动。
自被任命为首席后,这还是厉百川第一次主动召见。
他穿过那道月洞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仿佛是两个世界。
室内光线柔和,檀香袅袅,沁人心脾。
厉百川盘坐在一个蒲团之上,双目微阖,鹤发童颜,宽大的青袍纤尘不染,确有几分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身前的小几上,一尊小巧的玉炉正逸散着淡淡的青烟。
陈庆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来了。”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厉百川才缓缓睁开双眼。
“弟子在。”陈庆躬身应道。
厉百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可知为何选你作这首席?”
陈庆略一沉吟,坦然摇头:“弟子愚钝,请厉师示下。”
他心中虽有猜测,但绝不会主动点破。
厉百川微微一笑,“徐琦,送了六万两银票,骆欣雅,也送了五万两。”
陈庆心头一跳,果然如此。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垂眸等待下文。
厉百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袅袅檀烟,落在陈庆身上,“老夫思量着,这两人,纵是坐上这首席,也不过是笔一锤子的买卖,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老夫观你行事,机敏知进退,更懂得细水长流,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老夫能挣得更多。”
陈庆闻言,一时语塞。
饶是他心性沉稳,也被厉百川这番赤裸裸的生意经给震了一下。
这与他预想的提携后辈、看重潜力之类的场面话完全不同。
陈庆低着头,没有接话。
厉百川继续说道:“明日大庆之后,各院新晋弟子入门,青木院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