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安静,由不得她不关注。
罗子明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回脉主,并非魔门之事,而是……今日丹霞峰玄阳融灵丹开炉,分配之上,出了些变故。”
“哦?”
李玉君秀眉微挑,弟子间的丹药争夺,在她看来不过是小事,寻常情况下,根本无需报到她这里。
能让罗子明如此神态前来,这变故恐怕不小。
“是钟宇未能压下场面,让玄阳占了便宜?”
在她想来,最大的可能便是钟宇未能完全掌控分配。
即便如此,以钟宇的实力,核心利益当不至于受损。
罗子明摇了摇头,脸上凝重之色更重:“并非如此,钟宇他……败了。”
“败了?”李玉君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语气依旧平稳,“败给了谁?纪运良亲自出手了?”
在她认知中,年轻一代能有十足把握胜过钟宇的,除了她那妖孽般的弟子南卓然,便只有玄阳一脉的纪运良了。
“不是纪运良。”
罗子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是陈庆。真武一脉的陈庆,在众目睽睽之下,正面击败了钟宇,破了他的四极雷煌剑阵,钟宇受伤不轻,最终……十一枚玄阳融灵丹,真武一脉独得六枚,我九霄一脉……颗粒无收。”
嗯!?
李玉君眉头微皱。
弟子间的争夺,她可以不在意一点点的得失,但“真传第三易主”、“九霄一脉颗粒无收”,这两个消息结合在一起,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每一代的真传前三,都不仅仅是名次那么简单,那是宗门未来权力核心的预备役,是有着极大潜力晋升地衡位,甚至角逐宗主之位的种子!
其排名变动,足以牵动宗门内部势力的微妙平衡。
尤其是,击败钟宇的,还是沉寂多年的真武一脉!
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松涛依旧。
片刻后,李玉君缓缓将玉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陈庆……”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信息:五台派出身、百派遴选天才、快速晋升真传、罗之贤破例收徒、连败张白城洛承宣……这些她原本并未太过在意的消息,此刻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远超她预料的崛起轨迹。
“师父,此子天赋骇人,进步速度匪夷所思,如今更是掌握了真武一脉的真武荡魔枪阵,威力绝伦,假以时日,必成我九霄一脉心腹大患,不可不防,不可不早做打算啊!”
罗子明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他亲眼见过陈庆与洛承宣交手,当时便觉此子不凡,却也没想到能不凡到如此地步。
李玉君没有立刻回应,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起伏的松涛,仿佛在透过那一片翠绿看向更深远的地方。
“此事,我早看出些许端倪。”
她终于开口道:“我那罗师兄,脾气古怪,眼高于顶,大半生不曾真正收徒,连九霄一脉内的俊杰都难入他眼,他能破例收下陈庆,倾囊相授枪法,便已说明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罗子明身上,“只是我亦未曾料到,陈庆竟能成长得如此之快,快到……连钟宇都成了他的踏脚石。”
“不过,丹药之争,既是弟子间按规矩行事,我九霄一脉便输得起,钟宇败了,是他学艺不精,也是我九霄一脉近年或许太过顺遂,少了些砥砺。此事,你暂且不必过于忧心,更不必动用脉中力量去刻意打压,落人口实。”
李玉君明白宗门规矩,她也不会亲自下场。
罗子明闻言,道:“脉主!那你的意思……?”
李玉君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她淡淡道,“弟子间的规矩,自然由弟子去了结,我们若下场,便是以大欺小,平白失了身份,也违背了宗门鼓励竞争的初衷。”
她走回主位坐下,“此事,等卓然回来,看他怎么说吧,他才是九霄一脉真传之首,如何处理与陈庆的竞争,如何挽回此次的颜面,应由他来决定。”
听到‘南卓然’这个名字,罗子明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脉主所言极是,有南师弟在,陈庆即便侥幸胜了钟宇,也终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在南卓然那绝对的实力和威望面前,当代任何天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他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稳稳地镇压着九霄一脉的气运。
玄阳一脉,纪运良的居所内,静室生幽。
不同于其他真传弟子居所的华贵,纪运良的这间书房更显清雅淡泊。
他此刻正立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画案前,手持一支狼毫笔,凝神于宣纸之上。
笔下,是一幅即将完成的《雪涧寒梅图》。
墨色渲染的山石棱角分明,积雪处留白巧妙,几株老梅枝干虬劲,点点红梅正被他以朱砂细细点染,傲然绽放于冰雪之间。
画画,是他修炼之余唯一的爱好,亦是锤炼心境的独特法门。
于运笔勾勒间体悟武道韵律,于浓淡干湿中感受阴阳变化,这让他始终能在宗门纷扰中保持一颗澄澈通透的心。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张白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神色。
纪运良没有抬头,笔尖稳稳地点下最后一瓣红梅,语气平和如常:“丹药拿到手了吗?”
“拿到了,三枚,按照师兄的吩咐,你我以及洛师兄各一枚。”
张白城恭敬回答,将装有丹药的玉瓶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嗯。”纪运良淡淡应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并无意外。
南卓然不在宗门,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