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必须值守的要职,能抽身的几乎都到了。
真传弟子自然大多到场——九霄一脉的钟宇、燕池、卢辰铭并肩而立,神色各异,真武一脉曲河与几位同门站在靠前位置,面色凝重。
玉宸一脉霍秋水、阮灵修、孟倩雪等人在另一侧低声交谈。
玄阳一脉张白城、洛承宣等人则簇拥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空荡荡的擂台。
然而,今日这些平日里地位尊崇的真传弟子,却并非台下唯一的焦点。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地衡位高手、各峰峰主。
骆平一袭青衫,独自站在西北角一株古松下,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望着擂台。
这位宗主亲传、半步宗师的气息虽已收敛,仍让寻常弟子感到无形压力。
掌管洞天的项长老拄着根藤杖,与论武峰峰主低声交谈着什么。
聆风峰峰主谢风遥、丹霞峰峰主公冶拙并肩而立,此刻正看着擂台方向。
“此战过后,无论谁胜谁负,年轻一辈的格局都将更加明朗。”谢风遥淡淡道。
公冶拙抚须点头:“陈庆若败,则证明他仍需时间沉淀,若胜的话……”
说到这,他顿了顿,“无论哪种结果,对宗门而言都是好事,有竞争,方有活力。”
公羊明与裴听春相隔数丈站立,两人虽未交谈,但空气中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裴师弟。”公羊明忽然开口,“当初百派遴选,倒让你真武一脉捡了个大漏。”
他这话听似平淡,却带着一丝复杂。
百派遴选本是为凝聚三道百派、对抗魔门而设的常例,旨在增加宗门新鲜血液。
谁能想到,那一届竟会冒出陈庆这样一个怪物?
入门不过数载,便已撼动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的格局。
裴听春面色如常,淡淡道:“公羊师兄此言差矣,非是真武捡漏,而是我脉慧眼识珠,早早看到了此子的潜力。”
“慧眼识珠?”公羊明轻笑一声,“也罢,今日便让我们看看,这颗珠子究竟能亮到何种程度。”
“胜负还尤为可知。”裴听春目光落在擂台之上,“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那便拭目以待。”
两人不再多言。
九霄一脉的高手也在不远处。
执法峰峰主刑瀚面色冷峻。
对于齐雨之事,他心中一直不快,但也无可奈何,陈庆如今不仅是真传第三,更是地衡位,地位已不弱于他。
罗子明站在刑瀚身侧,眉头微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隐峰长老山季文的到来。
这位平日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的大人物,今日竟也悄然出现在观战人群中。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随意找了个边缘位置坐下,便闭目养神起来。
“山师兄!”
几位相熟的长老纷纷点头致意。
山季文在宗门内辈分极高,虽未至宗师,但精擅傀儡之道,负责维护天宝塔内的试炼傀儡,地位特殊。
山季文微微颔首回礼,目光在擂台上一扫,便重新阖上双眼。
他今日来此,并非为了看什么真传第二与第三之争,他是为陈庆而来。
若此子今日败于纪运良,纵是天骄,终究可见其极限,未必值得自己冒险转舵。
但若他竟能以下克上……那便意味着此子潜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真与天宝塔有缘。
届时,自己便需仔细权衡:是继续依附李青羽那艘险船,还是暗中向陈庆递出橄榄枝,为日后铺一条更稳妥的后路。
擂台输赢,于旁人或是荣辱,于他,则是押注未来的关键筹码。
“山长老竟也来了……”有弟子低声议论。
“毕竟是地衡位之间的对决,听说陈师兄和纪师兄都已将各自绝学修炼到极高境界,这一战恐怕不亚于长老切磋。”
“何止!我看比许多长老切磋还要精彩!两人都是宗门倾力培养的顶尖天骄,底牌岂会少了?”
议论声在人群中如潮水般起伏。
孟倩雪与阮灵修、霍秋水站在一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感叹:“今日这场面……没想到这么多长老、峰主都来了。”
霍秋水面色凝重:“两人都是地衡位,战力非同一般,这一战的分量,已不亚于大比时的压轴对决。”
她今日来观战,除了看热闹,更想亲眼看看自己与顶尖真传的实力差距究竟在哪里。
时间缓缓流逝,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辉洒满七星台。
辰时将至。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走上了擂台。
左侧,纪运良一袭赤纹青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沉静,双目如古井无波。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青岗岩上,都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仿佛与大地脉搏隐隐相合。
右侧,陈庆身着靛蓝色云纹锦袍,背负长枪。
他目光清澈,行走间衣袂随风微动,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两人登上擂台的刹那,台下所有议论声骤然消失。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季文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陈庆身上。
骆平微微眯起眼睛。
纪运良看着对面的陈庆,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们二人总归有交手的一天。”
陈庆淡淡一笑:“是吗?那我让纪师兄久等了。”
纪运良目光平静,“还有一年,我便要退出真传席位了,这真传第二我也做了有十几年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台下不少人心中一动。
真传弟子年过六十,便需卸去席位,或晋升长老,或潜心冲击更高境界。
纪运良如今五十有九,确实只剩最后一年真传时光。
陈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