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最厚处,爆发出沉闷巨响!
陈庆只觉一股磅礴巨力传来,身形向后滑退半步。
而就在他急速后退之际水流云动了!
他身形如流水般滑至陈庆左侧,细剑出鞘,剑光如丝如缕,瞬息间刺出三十六剑,每一剑皆指向陈庆周身要害!
剑光绵密如雨,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陈庆深吸一口气,手中惊蛰枪舞动如轮,抵挡那漫天剑雨!
“铛铛铛铛——!”
密集如爆豆的碰撞声炸响!
剑光与枪芒交织迸溅,石台上火星四射!
而就在陈庆分身抵挡剑雨的刹那——
风不留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至陈庆真身侧后方,长剑无声无息刺出,剑尖所指,正是陈庆后心!
这一剑,快、准、狠,且时机把握妙到巅毫!
陈庆仿佛背后长眼,在长剑临身的刹那,真身骤然向右侧平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向后一点!
风不留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剑锋回转,在身前布下一层剑气屏障。
“嗤!”
指劲如枪撞在剑气屏障上,激起一圈涟漪,终究未能穿透。
但这一阻,已为陈庆赢得喘息之机!
三道分身瞬间回归本体,陈庆持枪而立,目光扫过重新结成三角阵势的三人,心中念头急转:
“三才剑阵,山主守、水主缠、风主攻,三人气机相连,攻守一体,若要破阵,必须同时击破三人,或者……打破他们的气机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惊蛰枪枪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枪尖之上,一点金芒缓缓凝聚。
山岳峰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下一刻,三人同时动了!
“山崩!”
“水漫!”
“风啸!”
阔剑如山崩压顶,细剑如水漫八方,长剑如风啸九霄!
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带着天、地、人三才之势,向着陈庆绞杀而来!
剑光未至,剑意已封锁了整座石台!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陈庆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惊蛰枪悍然刺出!
“嗡——!”
枪出,龙吟隐现,风雷相随!
枪尖那点金芒骤然炸开,化作六道凝练如实质的枪意虚影!
六道枪意,相辅相成,彼此缠绕,最终汇聚于枪尖一点!
“破!!!”
陈庆低喝一声,惊蛰枪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悍然撞入三才剑阵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石台剧烈震颤,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若非剑阁本身有阵法加固,恐怕整层石阶都要被掀飞!
金光与剑光疯狂碰撞!
山岳峰的阔剑被枪意震得向上扬起,整个人踉跄后退。
水流云的细剑被枪意绞得寸寸断裂,碎片如雨纷飞,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台边缘。
风不留的长剑与枪尖正面相撞,只听“咔嚓”一声,剑身从中折断,他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以断剑支撑才未倒下。
三才剑阵——破!
陈庆收枪而立,气息微微紊乱,持枪的右臂衣袖被剑气割裂数道口子,但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他看向三人,抱拳道:“承让。”
山岳峰抹去嘴角血渍,苦笑道:“六道枪意融合……阁下枪道造诣,老夫佩服,请上第九十层。”
水流云与风不留亦挣扎起身,拱手让路。
陈庆不再多言,转身踏向第九十层石阶。
下方,整个九黎城已然沸腾!
“九十层了!闯到九十层了!”
“我的天!三年了!整整三年没有人闯到九十层了!”
“陈庆!枪道天才!不,是枪道妖孽!”
“他才多大?听说至今还未到四十!”
“如此年纪,如此实力……未来宗师榜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陈庆身上。
陈庆却恍若未闻。
他站在第九十层石阶前,轻轻抚摸着惊蛰枪枪身,感受着枪身传来的细微震颤。
第九十层。
从木屋中走出了一位老者。
他面容枯槁,双目紧闭,身上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膝上横放着一柄无鞘木剑。
木剑很普通,就是寻常桃木所制,甚至能看到木纹。
但当陈庆踏上石台时,那柄木剑却微微颤动了一下。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仿佛蒙着一层雾,但目光落在陈庆身上时,陈庆却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不是杀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老朽‘心剑’顾忘尘,镇守此层已三十载。”
老者声音沙哑,却清晰传入陈庆耳中,“按剑阁规矩,九十层以上,守关者可自定考验方式。”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老朽只出两招,你若接住,便可上去。”
只出两招?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谨慎起来。
下方观战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心剑顾忘尘!三十年前便已修成‘心剑无形’的剑道高手!”
“无数高手倒在了这里!”
“九十层是道天堑!非宗师不可过!”
“陈庆虽强,但毕竟年轻,能接下这两招吗?”
议论声中,陈庆缓缓摆开枪势。
惊蛰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知道,这两招绝不简单。
顾忘尘双眼一眯。
那对浑浊眸子里雾霭尽散,倏然亮起两点寒星。
他没有动,甚至膝上的木剑也未抬起分毫,只是袖袍朝前轻轻一挥。
“呜——”
风声骤起,却又在顷刻间湮灭。
并非真的起风,而是他袖袍拂动时带起的剑意割裂了空气,将声音也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