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厅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唐太玄身上。
唐太玄先是对靖南侯及在场众人抱拳一礼,旋即深吸一口气:“回侯爷,诸位。”
“刚接到宫中传来的急讯,天宝上宗真传之首、万法峰峰主陈庆,已动身前来玉京,预计明日午时前后便可抵达!”
话音落下,厅内先是一静,旋即响起一片压低了的议论声。
靖南侯听到“陈庆”二字时,眼中精光一闪。
他亲自在佛国见过陈庆闯金刚台,深知此子心性坚韧,手段不凡,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时间太短了。
距离佛国之事才过去多久?
陈庆的实力,又能精进到何等地步?
能否抗衡如今如日中天的商聿铭?
他沉吟了半晌,开口问道:“唐都督,陈庆此来……是明确要迎战商聿铭?”
“是。”唐太玄肯定道,“陛下口谕,陈峰主抵达后,其在玉京一切事宜,由侯爷您全权负责接待安排。”
靖南侯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是!”唐太玄领命,匆匆而去。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靖南侯如此郑重其事,显然对陈庆抱有极大期望,或者说,是将挽回颜面的重注,压在了这位突然到来的天宝峰主身上。
“侯爷,”那位皇室中年男子忍不住道:“您觉得陈庆……有几分胜算?”
靖南侯望向厅外逐渐暗下的天色,缓缓道:“佛国金刚台上,他以弱击强,连闯数关,心志之坚,应变之捷,老夫亲眼所见,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至于胜算……”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希望渺茫,但终究是一线希望。
……
与此同时,玉京城西,专门用以接待外邦使节的“四方馆”内。
院中亭阁雅致,流水潺潺,与外界紧张的气氛截然不同。
正厅内,赫连朔、秦渊、莫青山三位长老分坐,圣女白汐静坐一侧。
下首,商聿铭随意坐着,神色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差不多了。”
莫青山捋着胡须,沉吟道:“聿铭连败燕国武院魁首、紫阳、云水两大上宗真传首席,锋芒尽显,威势已立,燕国年轻一代的底气,被打掉大半。”
秦渊点头附和:“确实不宜将局面弄得太僵。”
赫连朔看向商聿铭,脸上带着赞赏之色:“聿铭此番立下大功,回教后,教主必有重赏。”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给燕国留些面子,也显得我教大度。”
商聿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随意道:“本以为能有一二可堪一战之人,未曾想皆是土鸡瓦狗,既无对手,弟子自然也懒得再出手。”
言语间的轻蔑,毫不掩饰。
白汐静静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阙教服饰的弟子匆匆自外间走入,对着上首几位长老和商聿铭恭敬行礼:“禀三位长老,圣女,商师兄,武院那边刚传来消息,燕国皇室又安排了新的切磋比试之人,正向玉京赶来。”
“哦?”厅内几人皆是一愣。
赫连朔眉头微皱:“王景、林海青皆已败北,燕国还有何人有胆量此时前来?”
商聿铭冷笑道:“怎么?输得还不够?非要自取其辱?”
那弟子连忙道:“是天宝上宗万法峰峰主,陈庆。”
“是这小子!?”
商聿铭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意,“我当是谁。”
白汐抬眸,心中也是有些讶然。
秦渊皱眉道:“王景、林海青都败了,还让这陈庆来作甚?莫非天宝上宗想借此表个态度,即便不敌也要出战,挽回些许颜面?”
赫连朔沉吟片刻,问道:“人到了吗?”
“据探报,已在路上,最快明日午时便可抵达玉京。”弟子回道。
赫连朔看向商聿铭,语气转为严肃:“聿铭,明日给那陈庆一个教训,让他知难而退,也让燕国上下彻底认清现实,便足够了。”
商聿铭站起身,玩味道:“三位长老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赫连朔三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如果能让这陈庆主动放弃,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
翌日午后。
玉京城雄伟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尽头。
城墙高逾三十丈,表面历经千年风雨冲刷,色泽深沉古朴。
城头旌旗招展,猎猎作响,甲士持戟而立。
整座城池占地极广,纵横皆超过百里,街道如棋盘般规整交错,其间殿宇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层层迭迭。
最中央处,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巍然矗立,琉璃瓦在午后日光下流淌着耀眼的金色光晕,那便是燕国皇宫天启宫。
作为北苍有数的巨城之一,玉京城不仅是燕国政治中心,更是武道昌盛之地。
数百年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此扬名立万,亦不知多少风云变幻在此上演。
此刻,巨大的城门已然洞开。
城门之外,早已列队等候着数十人。
为首两人,气度非凡。
左侧一人身着暗紫色蟒袍,腰悬玉带,面容威严,正是靖南侯。
右侧则是一位白眉老太监,面皮白皙无须,身形微胖,穿着一袭暗红色绣金蟒纹的宦官常服,双手拢在袖中,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高手。
两人身后,分立着十余名身着靖武卫服饰的高手,以及数位武院教习、皇室供奉,个个气息沉凝。
天空之上,一金一青两道流光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金羽鹰与青鸟同时收翅,缓缓降落在城门前,卷起的劲风将地面尘土拂去一层。
陈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