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
不是异变体杀的。
是人杀的。
她缓缓退后一步,对上况煦景的眼睛,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内讧。”
况煦景的眉头皱起来。
他没有出声,抬起手对着井口上方比了个手势。
井口的安茜柚看着况煦景的手势,眼神沉下来。
“有情况,设备间有尸体,疑似内讧。”
边泽野低声问:“进不进?”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进。”
她攀上梯子,向下滑去。
琉璃在她肩上,紫火收敛到只剩一点点星芒。
十五米,十米,五米。
她落在设备间门前。
庄柯冉让开位置,让她透过门缝往里看。
灯光照亮那十几具尸体。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超过五岁,蜷缩在一个成年女人的怀里,后脑勺抵着女人的下巴,像是睡着了。
安茜柚的目光在那对母女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的设备间里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回应她。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安茜柚走进去,绕过地上的尸体,向设备间另一端的门走去。
那扇门通向避难所的主通道。
她抬手,准备推门,可门从另一边被推开了。
一道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她脸上。
光后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握着手电筒的手在微微颤抖。
还有一把抵在她胸口的、上了膛的手枪。
那人看见她,看见她肩上尾巴微微炸开的琉璃,看见她身后那些从阴影里走出的、全副武装的人。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是谁?”
安茜柚没有低头看那把枪。
她只是抬起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那张照片展开。
照片朝外,对着那个人。
“这个人,认识吗?”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落在那张照片上。
那张笑着的脸,那条淡蓝色的碎花裙,那片C国的海。
握枪的手忽然僵住。
那人怔怔地看着照片,嘴唇动了动。
“林栀……”
安茜柚看着他。
“你是她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
他的手垂下去,枪口指向地面,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了晃,照亮他自己那张脸。
眼眶深陷,颧骨凸起,嘴唇干裂,胡子拉碴。
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那双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一模一样。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你是林栀的父亲?”
那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上那张笑着的脸,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久到琉璃尾巴的紫火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久到边泽野的脚步往前移了半寸,被楚稚昀抬手拦住。
久到设备间里那十几具尸体散发的腐臭气息,仿佛都淡了下去。
那个人终于开口。
“她在哪?”
安茜柚看着他的眼睛。
“她回家了。”
那个人怔住。
“……什么?”
“她回了家,在晨曦避难所门口,我们埋了她,穿着那条碎花裙。”
“她变成异变体之后,没有咬任何人,自己停下来结束了生命。”
“她说了两个字。”
“回家。”
手电筒落在地上,光柱歪斜,照亮墙角一滩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在抖。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跳下来,轻轻落在地上,紫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尾巴垂下去,紫火熄灭。
它往前走了两步,在那个人脚边蹲下,把小小的、温热的脑袋,抵在他膝盖上。
那个人没有抬头。
但他的手从脸侧移开一只,落在那颗小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
安茜柚站在他面前,等他的肩膀不再抖了,才开口。
“你妻子呢?”
那个人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
眼泪,大概早就流干了。
他看着安茜柚,又看看那扇通向设备间的门。
“在里面。”
安茜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设备间里,那十几具尸体中,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一个。
中年女人,头发灰白,闭着眼,侧躺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僵硬的孩子。
不是她的孩子。
是别人的。
安茜柚收回视线。
“怎么死的?”
那个人的声音很平静。
“第七天,食物不够了,有人抢,她护着孩子,被捅了。”
“谁捅的?”
“死了。”
他顿了顿。
“我杀的。”
安茜柚没有说话。
那个人继续说下去,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能听的人。
“第十天,避难所里剩下的人分成两拨,一拨想突围,一拨想死守。”
“想突围的那拨,半夜摸进设备间,想抢走所有的食物和水。”
“我们打了一夜。”
“死了一半人,另一半跑了。”
他指着设备间里那些尸体。
“这些都是留下来死守的。”
“第十一天开始,外面没声音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只知道。”
他看着安茜柚手里那张照片。
“我女儿,在外面。”
“我要去找她。”
安茜柚把那张照片递给他。
他接过去,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很久。
“她埋在哪?”
“晨曦避难所门口,东侧缓坡,单独的一座坟,有冰封着。”
那个人点点头。
他把照片小心地折起来,放进胸口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我跟你走。”
安茜柚看着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