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的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盖在了樊兵武的身上。
直到这会,他才终于是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此刻樊兵武的情形。
两根小拇指,一根中指都已经彻底碎掉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夹的……
全身上下,伤痕累累……
很难想象,他这几天究竟受了什么折磨。
也不知怎的。
这一瞬间,老樊头就只觉得鼻子一酸,眼圈一瞬间已然红了。
“混蛋!混蛋!这群人,是真想要人命么?我说,小王八蛋,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就老老实实听话,不行么?”
“你看你遭的这罪!”
老樊头说着,眼中浑浊的泪水,悄然落下……
“呼~~~”
伴随着又是一阵冷风吹入。
那樊兵武猛地动了一下。
“小王八蛋!你没死?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啊!”
老樊头顿时慌了。
他连连又脱掉了一件衣衫……
依旧不行!
难不成,这么大的人了,还得跟以前那样救你?
老樊头手中动作着。
脑海之中,有些记忆开始涌现。
还记得,饥荒那年,自己经常捡到野兔、野鹿……
只是。
每一次捡到,他也总能在周围,看到穆家军的人。
还记得,自己去穆家军找这小王八蛋要钱!
他虽然没给,但自己见过,他把钱给了他手下的副将。
最终。
那钱从副将的手上,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上。
还记得,自己在赌场受了欺负。
第二天。
那人再来的时候,已经是鼻青脸肿,对自己也客气了不少。
这么多年了。
很多事,其实自己心中,也是有数的啊。
“小王八蛋,你到底是怎么落到这般地步的?你的那般威风去哪了?”
“不是说你们打了胜仗了么?这好好地凯旋,怎么就落到了别人手中了?”
“那穆起章不是战无不胜么?他明明什么都能算到,怎么就?”
说到这。
老樊头的心中,猛地回忆起了一件事。
当年,樊兵武在学堂上学,被嘲笑时的那件事。
“穆起章!穆起章!但愿这一次,你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老樊头恶狠狠地说着,眼圈通红……
他又一次看了看这樊兵武身上的伤痕。
很难想象,这个小王八蛋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啊?
宁可遭这种罪,依旧不愿意妥协……
想来,是事关大尧,事关穆家军的大事吧。
自己是个老混账不假,但也知道,穆家军始终都是在做好事的啊。
这小混蛋宁死,都不愿意配合,想来,这等事一旦做了,就是背叛天下的大事吧。
我是个混账不假,但也是个大尧人啊……
等等等等!
思维发散间。
那老樊头猛地惊醒。
接着,他狠狠地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等等!等等!老樊头你想什么呢?你就是个烂赌鬼!这什么国家兴亡,大尧朝政,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小王八蛋连你的生死都不顾了,一点情面都不讲!你理会他干什么?”
“你只要活下去,就可以了啊!其他的,其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个小人物,只管活命不就行了?”
老樊头在心中狠狠地劝慰着自己。
只是。
下一秒……
一个年幼的身影,再次闯入了脑海!
那是送他去学堂的路上。
“爹……”
“停,小王八蛋,我不是你爹,我就是个烂赌鬼,你就是个小叫花子……”
“那,你这个烂赌鬼什么时候才能当我这个小叫花子的爹?”
樊兵武说话间。
只听“驾驾驾~~~”的驰骋声传来。
阵阵马蹄声,搅得烟尘四起。
“前面的人让开,不长眼睛是么?”
二人连连闪开了一条道。
看着这马上之人,潇洒而过。
老樊头一脸向往的盯着这群人:
“先别说爹不爹的了,你说,你要能搞个什么大将军啥的当当,那该多威风啊!”
“那,等我当了大将军,你就是大将军的爹……”
显而易见。
如今的樊兵武,真的是大将军了!
这小子是个正直的人,但绝不是执拗之人,自己是了解的啊。
若不是兹事体大,他怎么会宁可受这等折磨,宁死也不配合?
自己这样去要求他,对他来说,又是否公平呢?
……
“滚啊!”
下一秒。
老樊头猛地又回过了神来。
他使劲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些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老樊头啊老樊头,你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你这等小人物,在这里想什么为国为民的大事啊?
你配么?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
可是,那樊兵武苦苦坚持了这么久,你如今这般做,难道不是让他为难么?
……
记得,那是上学堂的路上。
“今天先生教了我们扎马步,我扎了半个时辰,整个学堂,就我扎的时间最长!先生说,保持下去,我就可以当大将军!”
“切,大将军那有啥好的?还是那些文官,天天窝在京城,不比你去卖命强!”
“不,我就要当大将军!”
那一天,樊兵武的目光明媚,心志坚定!
……
“滚滚滚!老樊头,你想什么呢?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是最重要的!你的命,比一切都重要……”
此时,老樊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都要炸了。
他真的想要活下去啊。
可是,眼下。
自己活下去,不就是逼那小子么?
自己了解这小子的为人,他刚刚嘴上那么说,其实心中,应该也很是为难吧。
……
帐外的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