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哑人,一个双腿残疾、无法行走之人。
但洛陵城的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位看似无害的白发男子,却是萧宁手下最隐秘,也是最可怕的情报操盘手之一。
他的眼睛,能够看透这座城池里每一处暗流。
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城外隐入黑暗的那些身影,缓缓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很快,密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身材肥硕、满脸油光的大腹便便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李百万——醉梦轩的老板,李家家主,萧宁的另一名得力干将。
一进屋,他便抬手打着手语,汇报道:
“刺杀失败了。”
千流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李百万见状,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忍不住继续比划手语:
“我不明白,那秦玉京是神川大陆第一高手,咱们派多少人去都不可能杀得了他。”
“那为何还要安排这一波刺杀?”
“我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千流微微一笑,缓缓抬起双手,指尖翻动,打出了几个清晰的手语。
——“当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李百万皱眉,追问:“谁?”
千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沉默片刻,才继续比划:
“郭芷、长孙川,还有萧宁哥哥的朋友们。”
李百万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千流继续打手语:
“你觉得,如果我们不派人去刺杀秦玉京,那些真正愿意为萧宁拼命的人,会怎么做?”
李百万的脸色逐渐变得复杂,沉思了片刻后,咬牙道:“他们肯定会去。”
千流微微颔首,打手语道:“是啊,他们必然会去。而且,他们一定会死。”
李百万眉头紧锁。
千流缓缓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行手语,动作缓慢而坚定:
“这一次,我们派出去的刺客,个个都是死士。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战斗时不会留手。”
“而如果是郭芷他们去呢?”
“他们真的能做到不犹豫、不动情、不惜命吗?”
“你觉得,到时候……他们能活着回来多少?”
李百万看着这行手语,久久无言。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摇头苦笑道:
“哎,你啊你啊,看着挺乖,实则呢?简直比小王爷还腹黑。”
说完,他转身,走出密室,轻轻关上了门。
密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千流仍旧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他的手指,却在膝盖上缓缓敲击,仿佛在思索着更深远的事情。
——
醉梦轩之上,洛陵城的夜色依旧繁华。
但暗流,却已然开始翻涌。
洛陵城外,淮北王府。
夜色沉沉,庭院之中燃着几盏灯火,微风吹拂,灯影摇曳,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书房内,一盏铜灯静静燃烧,映照着几人的脸庞。
淮北王身穿宽松长袍,端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满是沉思与算计。
在他身旁,诸葛南负手而立,这位素有“北地智囊”之称的谋士,正微微低头,闭目沉思,似乎在推演某个极为重要的局势。
在两人对面,晋王与康王对坐,脸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喜色。
这时,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探子疾步走入,单膝跪地,低声禀报道:
“王爷,秦玉京已抵达洛陵城。”
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随后,四人缓缓地相视一笑。
晋王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好极了,这位神川第一剑,终于来了。”
康王则抚须轻笑,眼神深邃:
“秦玉京此行,乃是大尧的灾难。倘若萧宁接不下三剑,大尧不仅要割让一州土地,他的帝位,也将彻底动摇!”
淮北王微微颔首,缓缓道:“秦玉京此行,已然成为我们破局的最佳机会。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望向探子,轻声问道:“那我们的陛下呢?”
探子低头回禀:“回王爷,至今未有萧宁的踪影。”
听到这句话,四人再次一笑,笑意之中,透着几分轻蔑和笃定。
晋王冷哼一声,道:
“登基不过一月,便遭此劫难,想必萧宁自己也知道,此番大势已去。”
康王附和道:
“他当年不过是个纨绔王爷,突然间成为皇帝,自己都未必相信能坐稳这把龙椅。”
“如今秦玉京来势汹汹,他若聪明,怕是早已逃出洛陵城,躲到哪个偏僻之地去了。”
晋王摇了摇头,露出几分玩味之色:“逃?他逃得了吗?这天下,终究还是我等的天下!”
说罢,他看向淮北王,恭敬地抱拳道:“王兄,既然时机已然成熟,咱们是否可以行动了?”
淮北王缓缓起身,来到书房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夜幕低垂的洛陵城,语气低沉道:
“是时候了……”
他眼神微微一凝,继续道:
“秦玉京既已入城,朝堂必然陷入恐慌。朝中那些大臣们此刻一定焦头烂额,惶恐不安。萧宁至今未归,朝堂之上无人能主持大局。”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缓缓回过身,看向晋王与康王。
晋王眼中闪烁着精光,沉声道:“需要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
康王闻言,眼中露出一抹了然之色,笑道:“不错,而这个人,若是我们的王兄,便再合适不过了。”
淮北王轻轻颔首,嘴角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