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官都得点头称是。”
“可只要我现在走得干净,足够快、够隐秘。”
“将来他说我擅入京畿,我便可说——”
“我从未离境。”
墨染沉思一瞬,点头:
“属下明白。”
“路线早已拟定,隐巷绕行,直通北门荒道。”
“守门者皆是我们之人,可随时开关。”
“外有三批暗线,接应出城之后的转移。”
“且……所有落脚据点,今晚便焚。”
“从此,王爷来过洛陵的痕迹——”
“寸寸不留。”
汝南王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缓缓点头。
“好。”
“付长功呢?”
“等在外巷。”
“随时可动。”
“嗯。”
他负手而立,闭眼一瞬,缓声吐气。
“走吧。”
“此局既破——”
“便退。”
“来日再聚风云时,天不知鹿死谁手。”
午夜,北市。
街巷狭窄,灯火难通。
一辆无帷马车缓缓驶出巷口,铁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轧响。
夜风低啸,灯火稀疏,空气中浮动着潮湿的血气与灰烬味道。
车内,汝南王披着黑裘斗篷,目光凝然。
墨染低声禀报:
“再过一炷香,便能抵达北门。”
“北门值守小队,已替换为我们的人。”
“届时由偏门出,入外山道,再由清泉渡口脱身。”
“届时,王爷身份将彻底隐藏。”
“外界……永不知王爷今夜来过。”
汝南王未应声。
他闭目养神,唇角微敛。
车厢轻轻晃动,伴随着轮轨的低鸣,他的思绪也越发沉静。
“萧宁……”
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从神川归来,一步步击破旧权、削夺旧臣、平乱定国。
原以为这位侄儿尚青涩,却不料——
如今的帝王,已经敢把整个朝局,当成一场博弈。
而他汝南王,也不过是被牵进棋盘的一枚——卒。
但——
“我,还没输。”
“只要今日能安然退回汝南。”
“就还有机会。”
“只要,我不留下——破绽。”
车厢外,风声忽紧!
车夫低声一喝:“驾!”
马速略提。
墨染掀帘,望向前方道口。
那里,是他们布下的清道小队所守街巷。
她刚要回头通禀,却忽然神色一凛!
“停车!”
她低喝出声,车厢瞬间顿住!
汝南王猛地睁眼!
“何事?”
下一刻——
巷口火光乍现!
明明还是深夜,可一排火把已自前方横空举起!
火线成墙,将整条街巷封得死死的!
紧接着——
蹄声响动!
整整数十骑,从两侧高墙后缓缓步出!
为首者,白衣如雪,青冠高束,神采凛然!
正是——元无忌!
其后,香山七子、内卫校尉、禁军亲军尽数在列!
元无忌于火光之中朗声开口:
“汝南王爷——陛下令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深夜行于北市暗巷,尚未请命。”
“此举,可算擅离?”
“还是——私逃?”
马车一震。
萧真掀帘而出,眼神沉如幽潭。
“元无忌。”
“你真当你拦得住我?”
元无忌不答,只笑。
身后,火光更盛,远方号角隐隐起声。
元无忌轻拂衣袖,拱手一礼:
“陛下有令。”
“汝南王私入京畿,未经诏召,未报身份。”
“今既局势已平,王爷仍执意潜离。”
“此乃心虚之举。”
“今夜,天门不出。”
“回宫听宣。”
话音落下。
整条巷口,铁甲森寒,刃锋如林。
那片火光,在夜色中仿佛一堵赤红的墙,死死挡在前方。
风更烈,城更沉。
汝南王望着那堵火墙,良久未语。
他眼神缓缓扫过元无忌,再扫向巷外遥远的天际。
天边,一缕星光缓缓隐没。
他的背脊,终于,在这一刻微微弯下。
夜色低垂。
洛陵北市,一辆无帷马车缓缓驶出偏巷,辚辚铁轮压过青石板,声音闷沉,如钟如鼓。
车上,没有喧嚣。
只有静。
马车之内,汝南王萧真坐于其中,披着乌黑斗篷,双眼低垂。
对面的墨染静静相陪,目光沉稳,一如既往。
外头火把摇曳,光影隔着帘幕,映得车厢时明时暗,仿佛天地也在吞吐一口未落的风雨。
四周,是元无忌亲率的禁军,列阵而行。
队伍整齐,甲光森寒,沉默无声,却步步封锁,寸步不让。
城门就在不远处。
再过两条街——
他就可以回到汝南,再装作从未踏出一步。
而他若能退回去,大局未定,他便仍是王。
……
一念之差,生死之分。
可,就在此刻。
汝南王忽然睁眼,眉头深皱,眼神锋利如刀。
“不对。”
他猛然坐直。
“这条路线,是我亲自选定。”
“除了我——只告诉了一个人。”
“怎么会……暴露?”
他猛地回忆起整个路线安排。
那是三段式分流、暗线接应、临时改点,每一环都只交由一人知晓——
墨染。
他的贴身女官,自小伴随左右。
忠心耿耿,从不妄语。
他从不曾怀疑过她。
直到此刻。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对面那女子——墨染。
那女子正掀起帘角,看向外头火光,面色平静无波。
“是你?”
他声音低哑,如一柄锈剑割过喉咙。
墨染闻言,轻轻放下帘子。
再抬头时,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安静的笑意。
只是那笑里,已无旧日温顺,唯余一抹嘲讽的清冷。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