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付长功眼神微沉。
他收起了轻蔑,转而认真。
他看出,这女人的每一击,皆是拼命。
不留余地,不设后手。
她是准备死在这场战斗里的。
“我说过。”
他冷声开口。
“你挡不住。”
冰蝶未言。
只有刀再起。
她脚下连踏七步,凝出七道残影,步步虚晃,每一步都在变换攻角。
匕首从侧翼斜刺,动作奇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付长功眼神一凝,脚下如钉,左掌反撩,右掌成拳!
“砰!!”
匕首再度撞上掌风,震得刀身嗡鸣作响!
冰蝶借力侧翻,匕首斜出,自腰后回掠而上!
这一击——
极刁!
极毒!
付长功不得不踏步后撤半寸,避开要害。
“啪!”
他的长袍袖口被斩断,袖边露出雪白臂骨。
他目光骤寒!
终于明白。
这女人——是在以命搏杀。
每一招——都不是试探。
是杀招。
“既然你找死。”
他缓缓吸气,气息内敛,眸光如电。
“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
他身形一沉,双掌齐出!
这是付长功真正的杀式之一,名为“伏狱碎空”。
一式双击,一掌破气,一掌碎骨!
冰蝶却无退意!
她反而直面而上!
一左闪避,一右刀走!
“咔!”
第一掌落空!
第二掌,她用匕首格住,强行封挡!
但她整个人,却被震得横飞而出,口鼻皆血!
她再度摔地!
护甲裂!
右肩已现骨白!
“冰蝶!!”
铁拳怒吼,冲出两步,却被蒙尚元一把拉住!
“别冲!”
“你会白死!”
蒙尚元低吼,声音嘶哑!
“她还在!她没倒!”
远处。
尘沙之中。
冰蝶撑起一只手臂,颤抖地,缓缓站起。
她的身体,已经快到了极限。
可她的双眼,却依旧透着冷意。
依旧不曾闭上。
依旧,盯着前方那道黑袍如崖的身影。
“你为什么不倒?”付长功第一次皱眉。
“你根本打不过我。”
“你明明知道。”
“为何还要一而再地爬起来?”
冰蝶的呼吸微乱,气若游丝。
但她咧嘴一笑。
笑容沾血,却出奇的坚定。
“因为你还在那。”
“我就不能倒。”
她拖着破碎的步伐,缓缓走上前去。
“我要在她身前。”
“挡你。”
付长功目光如刃,终究没有再说话。
……
风,冷。
山林间,战圈之外,所有人都屏息凝望。
尘沙未散。
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冰蝶。
那柄断刀被她倒握在手。
掌心微汗,肌肉紧绷。
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内劲、杀意,全都调动到了极限。
她知道对面是天人。
可她没有退路。
所以她动了。
没有任何前兆。
一抹身影自原地疾冲而出,刀随身走,如电掠空。
她的身法轻灵迅捷,宛如蝴蝶穿林,轨迹之诡异,令人难以捕捉。
刀风未至,劲气已先凝成锋芒。
“唰——!”
这一刀,挟尽她浑身真气,快得几欲斩破空气。
付长功抬眸看她。
他甚至没动脚步。
只微微侧首,避开刀锋。
下一瞬,他出手。
只是轻轻一拨。
“啪!”
冰蝶身形一滞。
她感觉自己的刀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整条臂骨发麻。
她反手再斩。
付长功依旧只是手掌探出,轻轻压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用力。
但那一瞬,冰蝶全身的力道如被抽空,竟连握刀之力都无法凝聚。
她咬牙,脚下一错,贴地旋身,试图以身法突袭下盘。
可她才一转身——
付长功的膝已抬起。
没有撞她。
只是轻轻顶住她的路线。
她的动作瞬间被“读懂”,她的节奏被“锁死”。
她动哪里,他就落哪里。
“啪!”
她刀锋再度被拦。
“锵!”
再一次斩击被两指夹住!
她从未遇过这样的对手。
每一步,每一招,刚刚发出,便已被对方“预判”。
她像是一个被破解底牌的杀手。
她的出招,就像写在了对方的眼底。
一次,两次,五次,十次!
她不断进攻!
连续使出九式杀招,从“穿羽斩”“暮雷剪”一路杀到她从不轻用的“断心诀”。
刀光若雷电!
步伐如蝶飞!
整个战圈都在她的狂攻下扭曲、震荡!
尘土被掀起,石屑飞溅!
但她——
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呼……呼……”
她终于停下,立在原地,剧烈喘息。
她不甘。
她不信。
她不认。
再上!
她脚步踏出,双手交错,左掌藏刃,右手虚探,身法换为斜步急进,朝着付长功胸口直扑!
“喝——!”
这是她压箱底的技!
她只用过两次。
一次致死淮西六品刺使。
一次刺穿北岭宗师重甲。
可这一次——
她刚一逼近。
付长功淡然抬指,在她眉心三寸外轻轻一点。
“咚。”
劲气如波纹散开。
她整个人如撞钟般被弹开两步!
身未伤。
气未散。
可她出不了手了。
她站定身形,双腿微颤。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足底涌向心头。
“你没做错。”
付长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刀不错。”
“你的身法也不错。”
“但你忘了。”
“准天人,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