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动。
想再爬起来。
可指尖才刚勾动,身躯就猛地一沉。
剧痛袭来。
她咬住嘴唇,咬出血,也压不下那种撕裂。
“……夫人。”
“对不起。”
“冰蝶……真的,不能再护你了……”
“我不甘啊。”
“真的不甘。”
“我才刚刚……看清了气口。”
“我才刚刚……有了点感觉。”
“我明明……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能赢……”
泪与血混合着,从她颊侧滑落。
她闭了一瞬眼,睫毛沾着灰,颤了颤。
她听见剑气响起。
那是最后一剑。
真正的终结。
她不想闭眼。
可眼皮重如千斤,意识一丝丝崩碎。
她不甘。
却也无能为力。
……
另一边。
铁拳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禁锢,死死定在原地。
他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血。
“动啊!!!”
“动你他娘的啊!!!”
“动半步也好!!”
“你刚刚不还生龙活虎的么?你不是不惧天人吗?!!”
他一拳轰在地面上!
地裂。
拳头血肉模糊。
可他还是没法踏前半步!
那一剑未至,剑意却已笼罩四方!
光是那股杀机,就像千万道剑压在他的魂上!
一动——就会被斩神灭形!
他愤怒。
他恨自己!
“她拼到这一步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可我们……”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蒙尚元闭着眼,背脊笔直如铁。
双拳死死捏紧,指甲刺入掌心。
他什么都没说。
但眼角滑下的那一滴,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同袍流泪。
“她……是跟着陛下的人。”
“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眼神黯淡,拳头微微发抖。
“我该死。”
“是我没用。”
“是我没护住她。”
他再没脸去看她那副模样。
她那双还睁着的眼睛,那副跪地不倒的身影。
像一道倒下的军旗。
如坠山河,裂土碎心。
……
付长功站在高处,剑锋指前。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
没有怜悯。
也没有欣赏。
只有——冷漠。
“你燃了命。”
“却也不过如此。”
“终究是凡人之血,无法染神阶之路。”
“死吧。”
他语气轻得如风。
一剑斜落。
剑身不起波澜。
但剑意,却将所有希望斩成粉碎!
天,似乎都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尘沙被扫飞数十丈!
众人屏住呼吸。
那剑,就这么落下。
对着那道跪着的、半垂的、微微颤抖的身影。
天光暗淡,山林无声。
一切,在此刻,仿佛凝固成绝望的雕像。
没有奇迹。
没有变数。
没有援手。
那一剑。
就是句点。
……
“寂海·终斩。”
这一剑,不为多言。
只为,取命。
付长功眼中杀意如雷霆奔腾,剑意沉若深渊,指向冰蝶咽喉。
她,动不了。
她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她只能看着那道剑光,逐寸靠近。
生死,仿佛已无分别。
就在那剑锋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啸——!!!”
一声锐鸣,从山林深处破空而来!
不是飞鸟!
不是罡风!
是剑!
一柄长剑!
携裹狂风!
撕裂空气!
带着沛然雷势,裹挟万钧杀机!
“咻!!!”
剑,来得极快!
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轨迹,只看到一道寒芒,划过山林!
“什么?!!”
付长功眼神猛然一变!
剑锋距冰蝶不过寸许!
这一刻,他做出了罕见的动作——
强行收势!
“轰!!!”
气浪在他周身炸开,脚下青石寸寸崩裂!
他的剑锋骤然偏转!
而那柄横空而来的长剑,骤然插入地面!
“轰隆——!!!”
剑锋钉入冰蝶身前三尺之地!
泥土迸裂,飞石四散!
剑身不偏不倚!
恰好挡在了付长功的杀剑与冰蝶之间!
天地,在那一瞬,仿佛都为之一震!
“什……什么东西?!!”铁拳瞪大双眼!
“是谁!!!”蒙尚元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震骇!
付长功目光一沉,手腕轻颤,杀意未收,却已经停滞!
“谁?!!”
他的声音中,已带上冷意与警觉。
因为,他的剑——被挡下了。
真正的——挡下了!
不是闪避!
不是误差!
是,一剑截杀!
这等判断!
这等速度!
这等狠劲!
绝非凡俗!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醒来,忽然——
“呼!”
一阵风掠过山林之巅!
那不是自然之风。
而是身影破空之风!
“哗啦——!!!”
树冠翻动,枝叶抖落。
一道黑影,自山林而来!
他——并非御风飞行。
却在下一瞬,已踏入众人视线之中!
衣袍翻飞,长发如墨,周身气机内敛!
“那是……”
铁拳心头剧震。
那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一道残影!
黑衣!面罩!身姿挺拔如剑!
只见他脚步不停,直奔那剑锋而去!
“唰——!!!”
他足尖一点!
轻灵落地!
脚踏——剑柄!
整个人,宛若画卷之上一抹绝笔!
黑衣翻飞。
衣袍猎猎作响。
身影笔直如柱!
那剑柄被他轻踏,却纹丝不动!
整柄剑,如山岳钉地。
而他一人,立于山前。
横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