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纲要再来,莫非重蹈覆辙?”
“臣请陛下以火铳一类为实,其余皆弃之,以免惑众!”
“此书若真以正学示人,恐天下士子尽弃经义而逐虚妄,国基动摇!”
……
满殿之中,声音渐渐汇成一个主调——
不信。
不能信。
太荒唐,不可思议!
殿内气氛震荡不休,朝臣们的目光交织,既有质疑、冷笑,也有震动与惧意。
因为他们心底都明白:
若书中之言有一分可能成真,便足以颠覆天下格局。
而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种颠覆!
……
御座之上,萧宁静静听着,眸光深沉,仿佛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群臣的质疑、震骇、否定,如潮水般涌来,却未能撼动他分毫。
殿中声音渐息,最终只余下厚重的寂静。
所有人屏息,心头不安。
他们都在等,等这位年轻的天子——将如何回应。
殿中沉寂良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群臣一个个屏住呼吸,等着那位年轻天子开口。
御座之上,萧宁负手而立,眉目沉静,神情中看不出喜怒。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坚定。
“卿等皆言,纲要所绘,荒唐不经,难以实现。”
“然朕要告诉你们——此书中所言,皆可成真。”
“皆,可。成。真。”
三个字如雷霆滚落,震得殿内一片死寂!
……
群臣面面相觑,皆以为自己听错。
霍纲率先失声:“皆可成真?!陛下,此岂非妄谈?”
萧宁目光一扫,冷然一笑。
“妄谈?朕从不妄言。”
他步下御阶,衣袍曳地,声如洪钟:
“你们所疑,不外乎是火为车力、铁覆巨舰、舟能飞空、声可传千里。此等种种,于你们看来,乃天方夜谭。”
“可朕要告诉你们——朕手中,已有一物,足以令你们彻底信服。”
“此物,名曰——火铳!”
话音落下,全殿轰然!
“火铳?”
“陛下所言火铳,又是何物?”
“难不成,真能成书中所言之器?”
文臣们交头接耳,尽皆茫然。
……
萧宁却不理他们的喧哗,只负手冷声道:
“火铳所发,可碎罗州石,威力不下神游境界之力!”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炸开!
“什么?!”
“击碎罗州石?!”
“陛下,恕臣愚钝,罗州石……又是何物?”
大多数文臣神色茫然,低声议论,他们熟读经史,饱学经义,却未曾涉足军伍,对所谓“罗州石”闻所未闻。
反倒是几位久历沙场的武将,听到这一句,脸色倏然大变!
一人忍不住大声惊呼:“陛下,此言当真?火铳能碎罗州石?!”
萧宁目光冷冽,淡淡点头:“不错。”
……
武将呼吸急促,脸色涨红,终于忍不住转身,朝满朝文臣高声解释:
“罗州石,出产于南疆罗州,坚硬无比!铁斧斩之,留痕如丝!烈火焚之,岁月磨之,依旧不损!昔年大尧欲铸军器,以罗州石作炉基,三十年不裂!”
“此石,坚逾精铁!莫说寻常兵刃,便是神游境的高手,也需全力以赴,方能在上面留痕!”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惊呼!
“什么?竟有如此坚石?”
“神游境全力,才能留痕?!”
“那岂非……已经超乎凡力?”
群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失声。
他们虽多不识武途,却都听说过神游境的可怕,那是武道巅峰之境,已非凡人可敌。
若说火铳之威,竟可堪比神游境?!
这……怎可能?!
……
霍纲脸色大变,忍不住颤声道:“陛下,若真如所言……那岂非此物,可与神游之力比肩?!”
萧宁负手而立,衣袍随风微扬,神情冷峻。
“不错。”
“火铳之威,正可堪比神游!”
殿内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年轻天子的话声,余韵尚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之间回荡,却无人敢再开口。
群臣的眼神交错,在这片寂静中愈发沉重。
他们的嘴唇紧紧抿着,似乎生怕一旦发声,就显得是在质疑圣意。
可心底的波涛,却几乎要将胸膛撑裂。
——神游境!
这是武道巅峰,是人间最强的武力象征。
天下多少英雄,穷其一生,只求窥见神游门径半分。
如今圣上竟说,一柄火铳,便能与之比肩?!
怎能信?
怎敢信?
……
许居正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年逾花甲,自问阅历丰富,凡事都能冷眼以对。
可此刻,他的心跳却如战鼓敲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在心中一遍遍自问:
——可能么?
——真有这样的东西么?
他曾亲眼见过武道高手全力出手,那股力道,能震碎数丈厚的城墙。
而那,是人力所能为。
若火铳真能媲美神游,那岂非意味着……这世上再无武夫立身之地?
许居正心底骤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惶恐。
可圣上之言,又让他无法在此刻反驳。
因为那目光,那语气,根本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
霍纲站在他身侧,双拳紧握。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心底如有万千思绪乱窜,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不信。
或者说,不敢信。
他出身清流,讲究“以理立世”,可理智告诉他:这绝不可能!
一件器具,如何能比得上苦修数十年的神游境?
简直荒诞。
然而,眼前的天子,却用那笃定的眼神,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霍纲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