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跳跃。
亲信伏地,不敢出声,却心头骇然。
他跟随王擎重多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失态狂喜。
笑声渐渐止歇,王擎重缓缓收敛笑容,面色却愈发森冷,目光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他一步步走到亲信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亲信屏息,不敢作声。
王擎重缓缓俯身,咬牙吐出几个字:
“意味着——那少年,离死不远!”
他猛然转身,双袖一振,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整个人都燃起无形的火焰。
“御驾亲征?哼,萧宁,你自以为英武果断,却不知,这一步,正是踏入深渊!”
他眼底闪过一道森冷光芒,低声喃喃:
“圣上啊圣上,你喜欢名声,不惜以身犯险,想博百世之誉?那好……本相,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大喝一声:
“来人——传我旨意!立即召集门生旧部,速来议事!”
一声令下,亲信连滚带爬而出。
廊外脚步急响,一道道暗影,迅速掠向王府四方。
……
厅内,只余王擎重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大尧地图。
那条红线,从北境蜿蜒至京畿,像一条张开血口的毒蛇。
他缓缓抬手,指尖落在那“北境”二字之上,轻轻一划,低声冷笑:
“萧宁,此去,你必死无疑!”
……
未几,厅门缓缓开启,一阵衣袂翻动声,数名面色肃然的宾客鱼贯而入。
这些人,皆是昔日吏部旧僚,或科场门生。
他们曾在朝堂呼风唤雨,如今,却隐伏于暗处,静待时机。
王擎重缓缓转身,神情阴冷,目光掠过众人,一字一句,声音铿锵:
“诸位——时机,到了!”
他顿了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带着狰狞:
“圣上御驾亲征,三日后北上。京中,将空!”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俱是一震,呼吸急促,眼底闪过惊骇与炽热。
其他人,皆是心神剧震,面面相觑,呼吸急促。
“御驾亲征……竟真是御驾亲征……”
有人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狂喜:
“若此举有变……天下必乱!”
王擎重缓缓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目光森冷,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
“诸位,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而这场乱,由我们引发!”
他猛地一掌拍案,茶盏震碎,瓷屑飞溅。
“此去,圣上身陷北境,朝堂空虚,中山王府,兵甲暗聚。只要咱们一声令下,京中必乱!乱起之时,便是我等翻身之日!”
他猛地俯身,目光凌厉,死死盯着众人,低声吐出四个字:
“成则封侯!”
厅内,鸦雀无声,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柄柄暗藏锋芒的刀,在黑暗中悄然出鞘。
……
与此同时,中山王府。
夜幕方临,府内却灯火通明,珠帘玉案,金碧辉煌。
一阵低沉的琴声自偏厅传来,旋律婉转,带着说不尽的慵懒与冷意。
中山王萧业负手立于窗前,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俊美无瑕。
可那双眼,却深邃如渊,藏着不为人知的冷冽杀机。
冯忠疾步入内,拱手俯首,低声禀报:
“王爷,圣上御驾亲征的消息,已传遍京城。”
萧业淡淡一笑,唇角勾起,笑意里却带着讥讽与不屑。
“御驾亲征……”
他缓缓转身,拾起几枚棋子,指尖轻轻一弹,落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之声。
“早在朕意料之中。”
他轻声呢喃,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森寒的杀机。
“那少年,最喜欢的,就是博取名声。”
他缓缓走到榻前,拾起一只酒盏,轻轻晃动,酒光映在他眼底,仿佛一簇冷焰。
“为博声名,不惜亲冒矢石……呵,真是可笑。”
他抬手,轻轻抛出酒盏,听那清脆的碎裂声在空中炸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鸷笑意:
“既然如此,就让他死在名声之中吧。”
冯忠屏息,低声问:
“王爷,可要立刻部署?”
“部署?”
萧业轻轻一笑,抬眸,眼神幽冷,似有刀锋在其中闪烁。
“早已部署。”
他缓缓抬手,指尖落在案上的地图之上,轻轻一点,指甲划过京城,再落在北境,低声吐出一句话:
“待他一离京……京畿之内,风雷自起。”
三日后。
京郊大营,旌旗如林。
晨雾未散,天边染出一抹冷金。
号角声自云间滚落,震彻山河。
誓师台巍然高耸,朱漆映日,金龙盘柱,威严肃穆。
台下,铁甲森列,战马嘶鸣,刀光映日。
三军列阵,旌旗招展,赤红如火,猎猎作响。
京城百姓,黑压压一片,远近皆聚。
男儿攀墙,妇人抱子,老者拄杖,皆伸颈而望。
他们眼中,燃着火一般的光。
一队御林军肃然而出,金甲耀眼,气势森然。
紧随其后,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鬃毛翻飞。
马上之人,玄甲金缀,长发高束,眉目冷峻,气息凌厉如锋。
“圣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传呼,刺破天际。
声如惊雷,滚入山川。
百姓山呼,声浪如潮。
“吾皇万岁——”
呼声震天,久久不息。
萧宁缓缓下马,脚步沉稳,直上誓师台。
甲胄映日,寒光四射,风卷衣袂猎猎。
他伫立高台之巅,俯瞰众生,眸中寒芒闪烁。
风自北来,卷起旌旗猎猎作响,似万马奔腾。
尘土飞扬,战鼓擂响,低沉如雷,震得胸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