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吧。”
话音落下,厅堂一片寂静。
庄奎与许居正神色大变,齐齐抬头。
“娘娘?”
卫清挽目光微沉,缓缓道:“陛下北征之前,曾料到后方未必太平,因此暗中留下一支兵马,由本宫掌握,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中山王果然叛乱,这支兵马,便可一用。”
“兵马?”
庄奎猛然一震,眼神倏然亮起。
许居正亦是屏住呼吸,胸口剧烈起伏。此刻他们最缺的,便是兵!若真能有援军到来,哪怕只是三五万,也足以为洛陵续命。
“娘娘,陛下留有兵马?”许居正迫不及待问道,“多少人马?”
卫清挽垂眸,语气淡淡:“一万五千。”
这一瞬间,厅内寂然无声。
庄奎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心头仿佛被冷水浇透。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却终究无言。
许居正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去。
一万五千。
仅此而已。
在十五万叛军面前,这点兵力,形同杯水车薪。纵使用得其妙,也难改变大局。
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当年大尧穆家军,以一万人破五万,传为奇迹。但穆家军已随穆侯陨灭,不复存在。如今洛陵所余兵马,绝不可能再造那等传奇。
“一万五千人……”庄奎心中暗叹,面色却依旧恭谨。
他与许居正心里都明白——这兵马虽不足以救亡,但有总胜于无。至少,能撑上一时。
卫清挽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冷一笑,声音凌厉:“二位何必如此?虽只一万五千,但胜在精锐。且此军自成一体,未被叛贼所察,正可出其不意。待叛军至洛陵,本宫自会调度。”
许居正心头微颤,仍忍不住低声道:“娘娘,叛军兵锋浩荡,沿途城池几无抵抗,声势已达十五万之众。区区一万五千,恐难以……”
话未说完,卫清挽已冷冷截断:“难以?许相,世上之事,岂能只凭数目衡量?本宫既言可为,便必有其法。”
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庄奎眉头紧蹙,眼神冷厉,沉声道:“娘娘,此战非儿戏。中山王军中多为精锐,连破数城,锋锐正盛。若仅凭这点兵马,恐怕……”
卫清挽目光转向他,带着一抹寒意:“庄尚书,本宫知你久历沙场,但莫忘了,本宫同样不是庸碌之辈。中山王……是本宫的老对手了。”
这一句话,令厅内气氛骤然一滞。
庄奎与许居正同时心头一震,目光齐齐投向卫清挽。
只见她神情平静,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凌厉的锋芒,仿佛早已将这场叛乱视为必胜的博弈。
“十五万也好,二十万也罢。”卫清挽声音冷厉而笃定,“此战,本宫来接管。”
她轻轻抬手,落在案上地图之上,指尖一点,正是洛陵城。
“此地,必不可破。”
烛火摇曳中,她的影子被拉得修长而坚定,仿佛在黑暗中独自支撑着一座大厦。
——
庄奎与许居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与复杂。
他们清楚,这一万五千兵马,于十五万叛军的汪洋洪流面前,不过如沧海一粟。可此刻,他们已别无他选。
即便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皇后身上。
他们低下头,齐声拱手:“谨遵娘娘之命。”
卫清挽目光微敛,冷冽一笑:“很好。自此一役,便由本宫主持。二位,助我即可。”
她的声音铿锵而凌厉,回荡在厅堂之中,似一柄锋锐之剑,刺破了那层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然而,在庄奎与许居正心底,那份压抑与不安,却依旧挥之不去。
因为他们明白——信心与气势,并不能替代兵马。
而这一战,决定的不是谁更自信,而是谁能在血与火中撑到最后。
洛陵城,生死未卜。
夜幕低垂,战火的余烬还在半空翻滚。
城池已破,城门残垣之上挂满了破裂的旌旗,血迹与火光交织,将夜空染得如地狱般通红。
尸首横陈于街巷之间,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糊的气息。
然而在中山王的营帐内,却是一片欢腾。
鼓角齐鸣,军士大笑,酒肉声喧。
十余万大军席卷南下,几乎未遇像样抵抗,沿途城池或是仓促抵挡便溃,或干脆开门投降。
大尧帝国昔日威名,在这浩浩荡荡的兵锋面前,已如同纸糊,轻轻一戳,便支离破碎。
中山王萧业披着黑甲,端坐在中军高台之上,眼神凌厉如鹰隼。火光映照下,他面色泛着红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冯忠。”
声音不高,却在鼓噪声中清晰入耳。
冯忠快步上前,俯身恭敬而立。
萧业目光一转,落在案上的军图之上。厚重的铁指甲缓缓在洛陵城处停住,声音低沉却带着难掩的兴奋:
“五日。”
他抬起眼,冷冽的眸子盯住冯忠:“传信王擎重,五日后,本王必至洛陵城下!届时,他须开内门,与我大军里应外合!若迟疑片刻,便是自取灭亡!”
冯忠心头一震,低声领命:“是,王爷!”
他转身便退去,亲自执笔写信。灯火摇曳中,笔锋如刀,字字凌厉。信中开门见山,直言叛军五日后必抵洛陵,要求王擎重届时举火为号,打开北门,以迎十三万铁骑长驱直入。
冯忠落笔之后,仔细封好,重重打上中山王的私印,旋即召来心腹死士,命其星夜兼程,务必于三日之内送至王擎重手中。
帐内,萧业却已重新仰头饮下满盏烈酒,喉结滚动,豪气勃发。
他猛然将酒盏